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那病秧子搭在膝上的、一直被他们认为是残废无用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指间似乎有金属的冷光一闪而逝。是……暗器?还是……独眼龙猛地想起白天孙瘸子含糊其辞的警告,和那几个官差打听的、关于“一病一美”、手段狠辣的“硬茬子”……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大、大哥?”他身后一个逃兵见他突然僵住,不明所以,出声催促。独眼龙猛地回过神来,再看向门口那个依旧懒洋洋笑着、仿佛人畜无害的绝美少年,和阴影中那个沉默却散发着无形恐怖压力的男人,所有的淫邪和贪婪,都在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刀山了!“误误会!”独眼龙干涩地挤出两个字,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是孙瘸子那老东西乱传话!我们……我们就是路过!路过!打扰了!兄弟们,走,快走”说着,他再不敢停留,也顾不上面子,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他手下几个逃兵虽然莫名其妙,但见头儿如此惶恐,也连忙跟着一溜烟跑了,转眼就消失在荒草乱石之中,只留下几串仓皇的脚印。废屋前,重归寂静。夜风吹过,带着远处的狼嚎。白清月看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关上门,重新插好门闩。“啧,还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没劲”他走回床边,对上面色恢复沉静、但眼神幽深的君凛渊耸耸肩:“看来,咱们君大爷的余威,隔着面具和轮椅,也挺吓人”君凛渊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门外无边的黑暗。孙瘸子……逃兵……还有那些暗中窥探的官差……这野狼峪的水,比想象中更深,也更浑。而他们这条过江猛龙,看来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夜,还很长。----------------------------------------银货两讫·夜半交易独眼龙一伙逃兵被君凛渊一个眼神吓退,之后两日,废屋周围倒是异常安静,再没有不开眼的人前来骚扰。连北边那些原本麻木的流民,望向废屋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畏惧和疏离,仿佛这里住着什么吃人的凶兽。白清月乐得清净,每日除了照顾君凛渊,督促他按照《地脉枢要》的残图尝试运转那丝微弱气流,便是研究那卷轴上的奇异图文。木系异能似乎对这些文字有微弱的感应,但依旧无法解读。他尝试用异能模拟图文中的能量结构,却发现极其艰涩,似乎缺少了某种核心的东西,或者,是他的异能层次还不够。君凛渊的恢复则稳步推进。右脚趾的知觉越来越清晰,甚至能轻微地做出几个屈伸动作。左脚也有了微弱的麻木感。最让他惊喜的是,丹田中那些被剧毒死死压制的内力,在地气润养和自身不断尝试引导下,如同被春水唤醒的冰河,开始有了一丝丝松动的迹象,虽然依旧无法调动,但那种沉重如铁、死寂如渊的感觉,正在慢慢褪去。希望的曙光,真切地照进了这间荒野废屋。石头和小安兄弟俩则焕然一新。白清月从空间里找了两套半新的粗布衣服给他们换上,虽然不太合身,但浆洗得干干净净。每日三餐虽不丰盛,却能吃饱,小安的伤腿在白清月的精心治疗和灵泉水的滋养下,愈合速度快得惊人,腐肉尽去,新肉长出,已经能慢慢拖着地走路了。两兄弟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也有了光彩,对白清月和君凛渊更是死心塌地,将废屋周围收拾得井井有条,连门口都洒了石灰和驱虫药粉。第三日傍晚,石头从外面回来,神色有些异样,凑到正在熬药的白清月身边,低声道:“公子,孙瘸子那边……递话了”“哦?”白清月搅动药罐的手未停,头也不抬,“怎么说”“不是直接找的我,是让南街那个卖杂货的王婆子,假装来北边收破布头,悄悄塞给我的”石头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条,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白清月接过一看,只有四个字:“夜半,茶寮”没有署名,没有原因。但在这野狼峪,用这种方式递话,还指定了孙瘸子地盘上的茶寮,意思不言而喻。“你怎么看”白清月将布条递给走过来的君凛渊。君凛渊扫了一眼,随手将布条扔进火堆,看着它化为灰烬“鸿门宴,但不去,麻烦更多。孙瘸子这种人,是毒蛇,不打死,就会一直阴着。既然他先露了头,正好会一会”白清月点头“我也这么想。他前脚派独眼龙来试探,后脚就悄悄递话,看来是打听出了点什么,但又拿不准。这次见面,无非是威逼利诱,想摸清我们的底细,或者……谈笔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