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哥哥称呼白大爷,但他觉得,这位救了他们、给他们饭吃、还给他治伤的好看哥哥,不像那些凶巴巴的大爷。白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他脏兮兮的头发:“乖”石头在一旁,看着弟弟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又看看这间温暖的屋子,和眼前这两位神秘而强大的贵人,心中某个念头,如同被春雨浇灌的种子,破土而出。他忽然拉着小安,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恐惧或感激,而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白大爷,君……君大爷”石头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哽咽和无比的坚定“石头和小安,是这野狼峪最下贱的乞丐,没爹没娘,今天不知明天死活。是两位大爷救了我们的命,给了我们饭吃,还给我弟弟治伤!石头没别的本事,就有一把子力气,和对这野狼峪犄角旮旯的熟悉”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目光灼灼:“求两位大爷收留!石头愿意给两位大爷当牛做马,看门守夜,跑腿打听消息,做什么都行!只求两位大爷给口饭吃,给我弟弟一条活路!石头这条烂命,以后就是两位大爷的”小安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力磕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白清月看着跪在面前的兄弟俩,没有立刻说话。他看向君凛渊。君凛渊的目光落在石头那双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攥得发白的手上,又掠过小安包扎好的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们要做的事,很危险。跟着我们,可能死得比在野狼峪乞讨更快”石头身体一颤,却猛地挺直脊背,咬牙道:“石头不怕死!在野狼峪,我们也是等死!跟着大爷,至少……死得明白!死得像个样子”君凛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看向白清月,微微颔首。白清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初来乍到,确实需要熟悉当地情况的眼睛和跑腿的人。这对兄弟身世清白(相对而言),知根知底,且目前看来心性不坏,有感恩之心。最重要的是,他们一无所有,反而更容易掌控和培养忠诚。“起来吧”白清月开口,语气平淡“跟着我们可以,但有几条规矩”“瘸子有信·夜半叩门石头和小安兄弟俩揣着银子,如同揣着两团火,又是兴奋又是惶恐。他们先去了北边流民聚集的窝棚区,那里有个瘸腿的老木匠,偶尔也接点杂活。石头找到他,描述了屋顶破损的情况,老木匠见只是几处小洞,又要得急,收了十个铜板,答应下午就带点现成的茅草和泥浆过去补。接着,兄弟俩去了野狼峪唯一一条勉强能称为街的土路。路两旁挤满了歪歪斜斜的窝棚和摊子,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不知哪里打来的瘦骨嶙峋的野物,到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再到颜色可疑的粗粮和盐块,应有尽有。空气里弥漫着牲畜粪便、劣质烟草和各种食物混合的怪异气味。石头牢记着白清月的叮嘱,低调,不张扬。他先买了最必需、也最不惹眼的粟米、粗盐、一小罐猪油,又去一个无人看管的旧货堆里,翻拣出几个缺口少边的粗陶碗和一口边沿开裂但尚能使用的铁锅。被褥不好买新的,他便用极低的价格从一个病得快要死的老妇人那里,买了两床虽然破旧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的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