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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第1页）

“你给我们边月都染挑剔了。”闻玉啧啧两声，“现在这里只有我是乡巴佬了吗？”玉京秋低头吹了吹盏中浮沫，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也就笑，“这就算挑剔？他可不挑。若是比我，那就更不挑了。”范鸿熙：“你学一些也不错，将来应酬多了，总是要用的。”边月将来不会止步于此。官越做越高，见的人越多，有些东西便不是“不在意”三个字就能一笔带过的。他跟闻玉也不一样，闻玉本身不混官场，不爱去的场子不给眼神也无所谓，边月不行。不是要他学着奢靡享受，而是得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过的，什么场面该说什么话，什么人递来的东西值不值得多看一眼。这些东西，范鸿熙自己当然也能慢慢提点。可他终究是老儒生脾气，教人的多是立身持心之道；至于这些风雅富贵场中的细处，他确实未必比得上玉京秋懂得多。边月应道，“是。”范鸿熙神色仍旧平平，只又道，“不过学归学，别学那些浮艳轻佻的坏毛病。”闻玉偏过头去，使劲咬了下嘴唇，明晏山默默举起茶盏假装品茶，两个人暗搓搓地笑。玉京秋倒神色如常，甚至端着杯子，很温顺地应了一句，“先生说的是。”范鸿熙：“”头好痛。边月左看看右看看，终于逐渐回过味来了，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也莫名其妙地想笑，干嘛但是顾及着老师的面子，不能笑，于是也只低头，战术喝茶。他们坐了一阵，门外又有东西送来，外面人来报，边月都不知道是什么，玉京秋一听就知道，定了个乌木脚踏，正好抬来了就安置一下。“书案既换了，脚下这一件总也要配得上。”玉京秋慢悠悠地起身，“你来瞧一眼，若高低不合，坐久了照样不舒服。”边月觉得好笑，“这也值得你亲自去看？”“自然值得，你每日坐得最多的就是书案前头。”边月没办法，也就跟过去了。窗外日影微斜，隔着半垂的竹帘，能隐约看见廊下几道人影。玉京秋正站在书房门前同小厮说什么，边月立在他身侧，范鸿熙看了一会儿，慢慢搁下茶盏，忽然道，“王妃。”“嗯？”闻玉抬起眼，“先生叫我？”“依你看，此人如何？”范鸿熙没问明晏山，毕竟明晏山跟玉京秋是那么多年的狐朋狗友，闻玉显然是更挑剔、更从边月的角度考虑的那个。明晏山也就不插嘴，在边上安安静静当背景板。闻玉想了一会儿，说，“他这人精明是一回事但是对边月是真的爱，挑不出问题。”说完了又顿了顿，倾身过去小声嘀咕，“我不是故意给他说好话啊，实话实说，您看他跟个孔雀似的，最爱惜自己的，南下一趟回来身上全是保护边月留的伤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想着，边月也是个高官，当他养一朵解语花呗。”范鸿熙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又面色复杂，“王妃多虑了，本来也是正经婚事。”我又不是要棒打鸳鸯，我就问问！闻玉就笑，“碰到真心相爱又恰好能在一起的人不容易。边月自己主意也硬得很，委屈不了自己。”范鸿熙沉默片刻，点了下头，“说的是。”----------------------------------------尾声1饭后又坐了小半个时辰，夜色渐深，院中灯火越发显得柔和。廊下的竹帘被风吹得微微一动，海棠枝影落在青砖地上，随着灯光轻轻摇晃。几人说的话也早从白日里的陈设茶器，慢慢散到了些无关紧要的旧事上去，倒比席间更松快些。范鸿熙到底上了年纪，夜深便禁不住倦意，坐了一阵，抬手按了按额角，缓声道，“今日我便先回去了。”边月闻言立刻放下茶盏起身，“我送老师出去。”范鸿熙摆了摆手，“不必，你这里还有客。”“无妨”边月话才出口，闻玉忽然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臂，不轻不重，恰好拦住了他。边月一顿，抬眼看过去。闻玉对他抬眉，又冲着范鸿熙努努嘴，朝门外略一示意。边月原本还未反应过来，但好像突然又懂了，他目光微微一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说话，也没有再跟。玉京秋就很自然地站起了身，顺手取过门边的一盏手灯，向范鸿熙欠了欠身，“我送先生出去。”范鸿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身后的灯火和人声顿时远了些，夜里凉风吹在廊下，倒显得外头格外安静。门房早已候着，见人出来，忙去牵马车、放脚凳，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