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山很想说不必,但是闻玉贴着他使劲眨眼,反正他也已经把兰章一起卖了,翻陈年旧事可以一起翻,于是明晏山顺从了,“……可以。”----------------------------------------诨号江湖无门派,行止不留名,四处客居,行踪不定,正所谓燕归有时,人去无期。据说某年江口夜战,众人只见一道人影掠过船檐,再回头,匪徒头颅坠在水里,那人已在对岸。船家想去道谢,天明后却再找不到人影,遂称‘燕行无痕’,行过的地方连水都不惊,只余燕归山外月,客去水中天。闻玉听得呆呆的,哇,好装。这类花名,基本都是混久了传出来的,都是别人给取的,明晏山一直觉得自己说不出口,用现代话来说就是很中二,所以在兰章娓娓道来的时候他只是保持沉默。“所以是因为你动作快轻功好,而且经常潇洒完就突然消失是吗?”闻玉若有所思,装逼之后转身离去确实很帅,怪不得之前在擂台上的时候那么熟练。明晏山:“也不算。我并非每次都是刻意消失。”闻玉就问,“那刚才那个夜战的事,白天你去干嘛了?是想做好事不留名还是有急事离开了?”“有事。”明晏山说,“我那时受当地一富人家雇佣,护送他们家女儿回乡,清晨便要启程。”“这样。”闻玉剥了几个花生,所以你是赶着上班去了是吗,“那流传的你行踪不定,都是因为你有事?”明晏山叹了口气,“算是吧。确切地说,是身上没银子了,自然要去办事。要么便是赶回京城了。”众所周知,人不能分身,所以去打工自然就在江湖上突然消失了。正是应了那句话,闭嘴,我在上班!如果你惹我,那我什么都不会做,因为正如我所说,我在上班。闻玉:“……虽然你之前也说过这种事。但那时不是说的是当玉佩走镖什么的?而且你们没有那种江湖悬赏令吗?”“出门在外能带几块玉佩?走镖也不是次次都有,处处都收。”明晏山轻轻拍一下他的后脑,“至于悬赏,更是鱼龙混杂,稍不注意便和草菅人命没有区别,不知底细的不能接。”闻玉觉得自己的江湖病突然治好了,哪怕是大侠也是要上班的。江湖的底层逻辑原来也是打工挣钱。燕行无痕,那些无痕的时候,其实都坐在工位上。你以为大侠来去无踪是在各地伸张正义,其实只是上班通勤路上顺便扶老奶奶过马路。“那兰章呢?”闻玉又问,“他叫什么?”兰章还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明晏山,不是,你叫我们来的时候没说这一茬。至于吗?明晏山毫不心虚,这种翻旧马甲的环节有个人陪着真是惬意啊,“他自然是以医术著称,我也是后来听说有人打听,才知有这回事。许多人叫他‘断骨梅’。”“一点也不像大夫。”但是也挺帅的,这个应该不是因为上班,看向兰章,“怎么来的?”兰章只淡淡道,“不知。”闻玉不死心,“小梅也不知道?”梅池礼还真知道一点儿,但不多,“许是因为他有时候下手重一些。”哎,但明晏山知道,也不是他故意去整八卦用来调笑,主要是当年带人回王府,新员工总得搞背调吧,找点关系一问就清楚了。说江南有一神医,其人面冷话少,下针如梅影落雪,冷而精准;且配药大多极苦,若逢正骨推拿一类,下手极干脆,有人事后说痛得像骨头都摁断了一般。不过,倒不知本人姓甚名谁,只知道身边一直有个人,姓梅,有人猜二人形影不离,可能是兄弟或同乡亲戚,所以大夫本人也可能姓梅,传来传去就变成这个诨号。当然还有一说,跟前说互不矛盾,说其人虽然是医者,但冷淡非常,如雪中寒梅,不过这个说法主要是后来人的补充。闻玉喃喃道,“三字情侣id。”虽然只给一个人用。看来你们这儿的基本盘里确实断袖很少,两个人都黏成这样了,都没人传是一对男铜,硬是坚定地认为是单纯的一家子。兰章倒是觉得和自己的猜测差不多,他确实不善交际,也就面对小孩子的时候很亲和。其实很多人类都很像狗,幼年赏味期过去,步入青春以后就变得人嫌狗厌。不过兰章大多数时候也并非刻意冷脸,有些人就是平常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容易被误会成垮脸,只能说天生长得冷淡,这种人再不开朗一点,基本一辈子都会被路人当成爱摆臭脸,很无奈。至于下手的力道,闻玉觉得自己挺有发言权的,确实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