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景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磨下去,他其实对这件事没有那么大的动力。文妃被打入冷宫时他也就两岁多,等他四五岁比较能记事的时候就死了,期间也没见过,母亲在他的生命里并没有什么重量,毕竟根本没有多少印象。若说为什么要追封,首先是为了皇兄,他知道皇兄是惦记母亲的;其次就更世俗一些,为了新帝立威,这种追封是确立权威的一种礼制上的手段。若是还想再多追求一些哀荣,对皇帝来说就是性价比很低的事了,若是没有真情在,是很难有动力贯彻下来的。他当然知道母亲是被逼无奈,但事实上就是没养,他不怨恨,也理解后宫女子的苦衷,只是很难产生孺慕之情。自从追封以后,明晏山也没有提过这事。为了已死的人为难活着的人是世人常犯的错误,因此明晏山只保持缄默。“我先前来祭祀,也不过是看着升起的青烟罢了。”明景桓说,“我过去,也只是扰了皇兄和娘说话。等他走了我再去便是。”关于母亲,他们对彼此只是缄默,明景桓的童年里只有哥哥,明晏山却见过女人最得圣宠时的样子,正如花乍开又败,后来人提起也只能一笔带过。闻玉很想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呢,但是也没问出口,东亚家庭的情感模式贯彻上下五千年,很拧巴的,可能明景桓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听出来明景桓估计是喝得有点微醺了,才说这些有点感性的话,“皇上今日喝了不少,又站这吹风,保重龙体啊。”“嗯。”明景桓顿了顿,“你日后好好陪着皇兄,知道么。”“我知道啊。”闻玉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那我男人,我不陪还能怎么着?而且身边有这样的男人谁能忍心不陪着?”明景桓:“”本来明景桓想简单说两句隐晦的话警示一下,你日子过得好不好都得我同意,你这个皇嫂当得我不满意了弄你也就一句话的事儿。所以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别让我皇兄不痛快,但是对着闻玉这副模样欲言又止老半天都没说出口。他当皇帝以来就没见过这种人,感觉就算威胁的话说出口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拉倒吧,明景桓最后还是没说,只是深沉地站着。闻玉想坐,但是首先妃陵根本没有能坐下的地方,其次皇上没坐他也不能说要坐,不合适,于是就跟皇上对着杵着。杵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尴尬,又说,“等我们回来,再来同皇上一起喝茶。”“等你们回来,就只喝茶?”明景桓上下扫视了他几眼,“别当我看不出来,你能喝得很。”“体质问题,天生的。其实我几乎没怎么和人这么喝过。”这是实话,他们那个工作性质严禁聚餐,平时更不能喝酒,最多休假的时候偷偷摸摸去烧烤摊大排档啥的喝点儿小麦果汁。明景桓知道闻家的情况,想想也合理,这小子身体里都有蛊虫了,那体质应该本来就异于常人。闻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回去看看,祭品摆了很多,明晏山听到他过来的声音了,转过头来看他,“聊完了?”闻玉心说这不是我的词吗,又反应过来,“你知道他在啊?”明晏山有点无奈,“走吧。”“等等。我只上了香呢,你让我规规矩矩拜一下,烧点钱什么的。”明晏山也就依他,顺着闻玉刚刚过来的方向走了两步,正好看到明景桓往这边探。明景桓:“做什么。”“该我问你。”“你问我?朕想来就来。”“醒酒了吗?”“我根本没喝醉。”“那过来。”明景桓顿了一下,还是背着手很端庄地走过去了,走近了一些听到闻玉一边烧那些纸锭一边叽里咕噜说话。“娘,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叫什么,只能一步到位了。虽然我不会生孩子,但是我和您儿子是自由恋爱,我肯定把他保护得好好的。”“哦对了,您说巧不巧,我亲娘也走得早,我看咱们两家有缘,说不定你们姐俩在下面碰到还能说说话,正好还是亲家。您那男人不靠谱,让我老娘去给他剁了给您出气,正好看看我娘是怎么管教男人的,抽不死他”明景桓:“”这家伙在说什么呢?明晏山:“”这也是家传吗?----------------------------------------万两王府里的管家这些天忙忙碌碌收拾好了东西,就是为了准备南下,不过闻玉回府之后又仔细看了一圈,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些大包小包的,感觉更像是要轻装出行。趁还没走,等边月过来看范鸿熙的时候,闻玉抓紧关注了一下舞弊那案子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