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谁寻思的呢?退一万步来说就不能再筛一筛吗?闻世林没什么机会跟边月说话,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想跟边月搭话。实际上一直不停有人要跟边月交流,多少有些套话的意思,想看看能不能问出来一丁点儿殿试有关的信息,哪怕透露一下今年的风向也好。不过边月嘴很严实,基本套不出话。一般会来这里的已经当了官的学长们基本嘴巴都很严,最多分享一下当年自己殿试时的流程和心得,更深的就不可能说了,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闻世林只劝自己,他同边月搭话也无非就是套近乎,这样的社交放在殿试之后的琼林宴上也不晚,如今没必要去;但是心中又焦躁无比,只要看到边月和人相谈甚欢,他就有种强烈的怨恨。难不成自己真看上他了。闻世林皱眉,虽说边月确实前途无量,但毕竟是男子。他竟然觉得也不是不行。他这么恍惚地想着,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悚。一般的行程就是先去文庙祭拜孔子,而后饭点去酒楼宴饮,饮酒时吟诗作对,下午继续雅集游园,有时还会互赠诗文。不过很巧,他们宴饮所去的酒楼正是先前那个玉掌柜的那一家,这里出名,且靠近礼部,选择这里也是情理之中。边月其实没来这儿正经吃过几次饭。主要是这家酒楼的装潢对边月来说太华丽繁杂了,只不过这一点倒是很贴合他对玉京秋的印象,什么样的人开什么样的店,如今见过掌柜的,再看就觉得合理许多。有时大家会互相恭维,闻世林毕竟是会试前十,怎么说也是佼佼者,自然也少不了打趣,在众人眼里,前十都有可能是殿试的状元榜眼,今日的同年说不定就是来日的上司,人情世故这一块。闻世林很谦虚,只是笑笑,说自己不奢求进士及第,能考个二甲也就足够了。“为什么是二甲?”闻玉猫着身子说,“二甲什么水平?”“状元榜眼探花这三人为一甲,往下便分为二甲与三甲各若干人。”玉京秋说,“你连这都不知道?而且为什么我在我自己的店都跟做贼似的?”他还想露个脸呢,这群贡士包了一整层,也算是大客户,只是不知道把边月也叫来了。闻玉换了身衣服,鬼头鬼脑地装作店小二进去溜了一圈使劲的偷听,那些人推杯换盏,也没人注意旁边路过的小二。闻玉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本地人。对了,皇上给我赐了个同进士出身,这算是什么水平。”玉京秋:“三甲。说不定闻世林说要考二甲就够了,就是觉得要比你水平高一点儿。”什么,闻玉怒了,岂有此理。但是他确实没考过科举!跟我个没读书的比什么比!“你也别激动。你毕竟不是科举考出来的,而且皇上给你的官很大了,即便只是挂名的也了不得。不止闻世林,估计这群人里,多的是人不舒服。”闻玉心说我这个院判除了能进太医院拿点药看点书以外,根本就没给实权好吗?而且他都不在太医院上班,也是单独挂出来的头衔,又不占正经实职,跟其他人根本没有利益矛盾啊。要是太医们心里不舒服他倒是理解,你们普通科举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就考不进太医院。这官看着高,实际上真要是放在这群考生面前,只能说狗都不当。“随便吧,不遭人妒是庸才。”闻玉说,“为什么这么亮还要点蜡烛,你说我偷摸吹灭了会不会挺惊悚的。”玉京秋:“图个喜庆的氛围,摆饰罢了,吹灭了堂子里也亮。”闻玉:“要是能断电就好了。”玉京秋:“什么意思?”闻玉摇头叹气,不可说。算了,其他考生很无辜啊,一粒老鼠屎罢了。他们喝酒正是喝到尽兴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嚷嚷着要题诗,此时正是志得意满时,常见的格律都不爱用,偏要挑些偏门的,什么传世孤例或极少存世作的词牌曲牌,叫人上了纸笔,小桌一搭,提笔便写,一人写,其他人便念。边月所取词牌是以林通正格为准的月当窗,不知为何他现在总觉得心里不安,写词时情绪也不高。其他贡士在旁念出,“玉阶星履,曾踏琼林醉。簪笔凤池深处,墨痕透、宫罗翠。旧题犹在壁,新槐初结子。谁见烛花摇影,空照彻、青衫矣。”多少有些沉闷,在兴致高昂的贡士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边月毕竟比他们多当一段时间的官,感慨不同也正常,众人自是附和,为官也有难处,但大多数人此时也是听不进去的。玉京秋:“词是好词。早说了,这破官当着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