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鸿熙走得不快,玉京秋便也慢慢随着他。手里的灯光晕开一小圈暖黄,映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到了大门前,车已候好。玉京秋本想扶他上车,范鸿熙却没立刻动,只在门前站住了。夜色沉沉,街上远远传来更鼓,巷口偶尔有行人经过,玉京秋便也停住,侧身候着。范鸿熙看着门前那两盏新挂上的灯,半晌没有说话。那灯做得精巧,不像边月从前会挑的样式,灯下门楣、青砖、影壁,都被照得温柔许多。白日里他还觉得这宅子虽齐整,到底空了些;如今人散灯暖,倒真有了几分将要成家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边月这孩子”玉京秋抬起眼。范鸿熙像是斟酌了一下,“心思直,性子也拗。看着温和,其实认准了的事,旁人说什么都未必听。若是他日后哪里做得不周到”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看向玉京秋,“你多担待他些。”玉京秋手里那盏灯微微晃了一下,灯影掠过他眼底,把原本惯常带着几分笑意的神情都映得沉静下来。他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顺势说什么漂亮体面的客套,只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范鸿熙。过了片刻,他才低低道,“先生放心。”范鸿熙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片刻后,他扶着车辕上了车。坐稳了,才掀起帘子又看了玉京秋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夜里凉,回去吧。”玉京秋应了一声,退开半步。马车缓缓动了,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声音不重,却在夜里格外分明。玉京秋提着灯站在门前,目送车影转过巷口,等彻底看不见了,这才转身回院。院里灯火还亮着。闻玉远远见他回来,捧着脸看过去,“这么久?没挨训吧?”玉京秋走近,将手灯递给一旁的小厮,神情倒很平静,“没有。”边月原本就坐不太住,见他回来,目光先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想问,又不好直接开口,“老师上车了?”“嗯。”玉京秋冲他笑了笑,“叫我多担待你呢。”那就是答应了,闻玉暗自咂舌,范老其实接受度也挺高的。不过也是,都赐婚这么久了,估计已经在家里劝了自己很久了。坐得差不多,闻玉跟明晏山也要回去了,少在这里影响别人二人世界吧。等上了马车,闻玉坐了一会儿,感觉稍微有点发饭晕了,困困的,靠在明晏山身上打瞌睡。明晏山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捏捏手指,突然问,“系统同我说了你那个仙司的事。”“嗯?”闻玉睁开眼,“你是说时空管理局?”“嗯。”如果不是有闻玉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这里,明晏山是不会相信这种东西的。只能说万千世界,自有一番气象,不是凡人能参悟的。对明晏山来说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影响此生就好。不管闻玉怎么选,是要去那个什么局做事,还是不去,至少他们今生都可以一起过。只是明晏山觉得,倘若闻玉对这些事没有兴趣,那他也没有必要死了以后还要管别的世界的事,那些事对现在的明晏山来说还太过玄幻了。他并不贪图太长的生命,对他自己来说,寿终正寝足够圆满了,再延长的来世,如果只有他,那没有太大意义。但倘若闻玉应下了,那么此身葬入黄土之后,他仍想和闻玉在一起。闻玉想了想,说,“我是打算答应系统的。怎么说呢,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当然这就是我的想法,你愿不愿意都没关系啦。”反正他们都要过一辈子的,此生的事此生了,闻玉其实也能接受。都说不要为了爱情乱改志愿,闻玉觉得也是有些道理的,这也算是重大人生规划了,他没打算干涉明晏山的决定。但是明晏山听到这话眯了一下眼睛,突然捏住他的两颊,“怎么没关系?有关系。”“森莫?”闻玉又被他捏出金鱼嘴,眨眨眼,咋还急眼了呢,然后又笑,“哎呀,还想跟我再续前缘?”“要。”明晏山很不满,“有来世的话,当然要。”“真的?”闻玉突然抬起袖子开始假装抹眼泪,“只怕在一起的时间太长,王爷厌倦了旧人”明晏山拉开他的手,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亲亲。系统很高兴,觉得自己的招人业绩有着落了,刚想跳出来和闻玉说话,想着暂时签不了合同那要不立个字据,等它上报给总部请示一下就能传合同过来了;但是它还没说出口,一看这俩竟然又亲上了。系统熟练的把自己关机,好肉麻的两男男,好在他们不是我双亲,否便様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