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肉眼可见的身体一僵。“不过它通人性,也认主的。你平时对它好,它也记得,不会伤到你。平时随便喂点菜叶都够它吃,有条件喂点动物脑花就算国宴了。如果不是主人命令,或者紧急情况,它不会出来伤人的。”边月沉默不语,有一天清晨他在院里看见这只蛾子站在树枝上,雪白又毛绒绒的颇为可爱,像落了一片雪点子,朝来试看青枝上,几朵寒酥未肯消,于是便取名为寒酥。它好像也喜欢,边月一伸手或者叫一声,就飞到他手上或者肩膀上。没说这小玩意会吃人啊!玉京秋大受震撼,还好他刚刚没挑衅。这个话题其实不算新鲜,不过玉京秋不想当着边月的面问什么情蛊,既然闻玉说了有把握让边月幸免于难,那他就最好不要多嘴。这种事只能交给真正的内行来干,他们外行就诚心吧。他不想提,但边月想提,其实边月自己也不大确定,毕竟他的回忆也是自己的视角,但如今想来,也只有这种可能,“那传闻中能控制人心的‘情蛊’,真的存在么?”另外两人皆是一顿,闻玉抿唇,说,“存在哦。”边月:“那,也是跟你的蛊一样,都是用虫子么?中蛊者自己也发现不了?”“我要先说明一点,蛊,或者说巫蛊,并非一定跟虫子有关。严格来说,蛊,是黑巫术的一种。而具体实施方法非常多。除了可见的毒虫与毒药,还有供奉小灵,比如养‘小神子’;也有以巫术巫咒杀魂夺命,这也叫蛊术。还有一种叫‘琶拍’,比起外物,更依靠感应。总之,非常复杂。情蛊也有以蛊虫形式的,当然也就有其他形式的了。”“其他形式的,可能是什么样?”闻玉想了片刻,“给你举个例子吧。蛊毒里有一种东西,叫‘恋药’。制此药的人要去雪山顶峰的岩石缝中找一种针叶草科植物。制药者若是要采摘,必须先放下一点银子和物品,男人供放弩弓刀剑,女人供放首饰或乐器,低声颂唱‘又叶调’,唱到那草木叶子开始摇动,才可摘下。把摘下的叶子与其他草药放在一起,连上蛇卵、鸡血、鸡心、地老虎等,合制成药,用小竹筒装了,随身携带。用时只要取下一丁点儿抹在对方身上,被抹者便会迷恋于抹药的人,轻则日日想念,重则茶饭不思精神恍惚。”“还有一种,用羊皮口袋,对口袋念段咒语,往袋中吹七口气,使用时把口袋张开,对准他人的背影,连续按压口袋九次,那人的魂就会被摄入羊皮口袋。有道行的巫蛊师傅可以代替执行,然后把已经摄魂的羊皮口袋交易给别人。那购买者就把装有自己思恋之人灵魂的口袋压在胯下而眠,默念咒语,被勾掉魂的人就会像羊皮袋一样任他支配。”“嗯还有好多好多哦,什么纸马啦,刺纹啦符箓符咒啦。要我继续说的话,今晚都说不完。”边月只感觉到一阵恶寒,站起来退了几步。所以闻世林当初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控制了他?他只知历朝历代都抗拒巫蛊之术,但毕竟原本离常人的生活太远了,他对此本没有确切的概念。但真的被害过一次,再听到细节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冰冷的,他是前世已经中蛊过的人,却仍然对对方的手段一无所知。闻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玉京秋的脸色,说,“不过不重要,我不是给你留了蛊虫吗?除非遇到比我厉害的蛊师,把我给你的小蛾震死了,不然这些东西对你都不起作用。”玉京秋问,“你是知道现在京城有别的蛊师。你赢的把握是多少?”“十成。”闻玉指了指自己,“你当我白活这么大吗?往上数几百年,我也是佼佼者。”不是我吹,当年我同事通灵,他供奉的神仙都说我是个神人。更何况他还吃公家饭,同事全都是有特殊技能传承的人物,他们除了比武还可以斗法;如果去东南亚、西非等地调查研学交流蛊术还可以报销,集百家之所长,我们现代人已经赢太多了。边月心下稍安,他大概也清楚闻玉估计不是前世的闻玉了,反正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来头。但是他不敢问,还是算了,有些话他怕问出来冒犯人,现状或许已经很好了。至少绝对比闻玉出现之前要好。玉京秋稍微放心了一些,又想到了别的问题,“你说的那些你都会么?好像未曾见你用什么别的蛊术。”“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肯定会啊?”闻玉一拍桌子,“那是能随便乱用的吗,违法乱纪又容易遭天谴好不好?害人的东西能不用就不用,除非把我逼急了!而且现在一下不就让别人猜到是我下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