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才回国,高中班群里每年惯例的同学会照常吆喝,但每年都已忙没办法来委婉拒绝。
陆行川实在不太明白,明明是一群不太相熟,短暂交集的人,这样的饭局有何意义。无非是觥筹交错间的近况炫耀,毫无意义可言的追溯未来。
但此次连最尊敬的老师都开口请邀,真的不好再推辞。
也怪自己没忍住,吃了一小口海胆,结果早上起床红疹爬满了全身。
“不算很严重,饮食方面注意点,开口服和外用,准时吃。”
陆行川将袖口重新收好,衣料摩梭带起的痒意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好的。”
好想挠,但在公共场合跟猴子一样到处抓,这简直有违斯文。
指缝仅仅在裤缝中间蹭过,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舒爽。
手机里头言子衿跨着时差也要叨叨个不停,长这么几岁是长在自己身上了是吧。
青青:【怎么样,帅不帅。】
行。:【。】
青青:【说人话。】
【姐费这么大劲给你搞进去,问两句还不耐烦了。】
陆行川也不知道她从那句话看出来的不耐烦,老老实实打字回应,【一般,技术不错,反应很快。】
青青:【。。。】
“借过借过。”
前脚踏出电梯门,医护推着病床火急火燎向急救走,混乱中肩膀被磕碰了下,单子重重叠叠被踩在脚下。
医院这种地方,集齐生老病死四大人生阶段,仅一房之隔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较量。
陆行川望着已经转角的不见的混乱,最后落后的背影却看得有些许熟悉,抬脚想要向前走,人影中已寻不到踪迹。
“罢了,可能是看错了。”掉落的病历单无比嫌弃只被钳其一小角,也不知是哪位天使留下的半只脚印。
工作日人流量还如此巨大,在病菌肆意飘散的密闭空间,陆行川只嫌口罩防护性不强,不应该嫌麻烦下去去趟药店的。
“药单。”"抱歉,真的不好意思,先让我交,急诊急诊!"
身后吵吵嚷嚷骂声响起,谁不急,排队去,都是救命的时候。
熟悉的身影已经挤过人群来到身前,郁沉手肘撑开半身挡在缴费窗前,伸长手臂将缴费清单递出,嘴里头还在不停念叨抱歉。唇色发白,整个人止不住发抖硬撑着没有向下坠。
“一共6270元,现金还是扫码支付。”
“扫码,扫码。”
郁沉颤抖着输入手机密码,屏幕在磕碰中更加四分五裂,熟悉的滴声响起,他用力闭眼再睁开,企图甩开追上来的黑暗。
[银行卡可用余额不足,请核实后再试]
换张卡,[银行卡余额不足,请。。。]
“您好,是有什么问题吗?我这边显示支付时长过久。”
狭小窗口困住两方人,机子在手中握得发烫。瑞哥,不行,他刚寄钱回家;李玄,不行,不能继续欠他了;浜哥,不行,不能再继续借了。
短短几秒,郁沉脑中闪过能够求助的所有人,居然找不出一个可行性。
身后被插队的人群又发起牢骚,催促声随着鼓膜同屏震动,一团浆糊的脑子更是无法思考。
发白的脸硬生生被憋得涨红,难以启齿但却没有任何办法“我能先交一部。。。”
“扫这里。”
肩膀后方横亘过一只包裹严实的手臂,带着点粉的指尖掐着手机向前递,郁沉转头只看见那人脖颈处泛起的红。
“愣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