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宁正靠在床头静养,见西野进来,脸上立刻漾起温和的笑意,可目光扫到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陌生年轻人时,微微顿住;他的眼底露出几分疑惑,刚要开口询问,西野就跟他介绍起来。“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维音,这是我弟弟阿希。”西野这话倒也不假,维音是星盗团里最大的,阿希最小,按年龄排下来,喊哥和弟再合适不过。温岁宁闻言,笑得愈发和善,连忙抬手招呼:“原来是小野的哥哥和弟弟,你们快坐,别站着。”可话音落下,阿希和维音却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拘谨、惶恐。自打他们看到温岁宁的那一刻起,两虫瞬间忘了西野特意说过的“这里没有虫,只有人”,雌虫骨子里刻着的本能瞬间占了上风。他们飞快瞥了眼温岁宁的后颈,又立刻低下头,那里光洁一片,全然没有那些丑陋的虫纹。维音和阿希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满是忐忑:一来,眼前这只雄虫看着虚弱极了,仿佛稍微受点刺激就会撑不住;二来,他们看得出来,老大对这只雄虫格外上心、格外紧张。他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冲撞了对方,害得老大被这只雄虫惩戒,那可就闯大祸了。阿希吓得紧紧闭了闭眼,下意识往老大身后缩去,他伸手死死攥着西野的衣摆,虫脑袋埋得低低的。维音也立刻收敛起来,双臂自然垂下站在一旁,往日里决断雄虫买卖去处的冷静沉稳,此刻荡然无存。明明温岁宁语气温柔,平易近人,可两只虫却像是无意闯进雄虫地盘的入侵者,他们拘谨又紧张地站在原地发愣,甚至连西野喊他们坐下,都没能回过神来。见到这一幕,温岁宁不禁笑出声,难得打趣说了句:“小野,我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不不不……”三只虫几乎同时摇头摆手,异口同声地否认。话音落下后,阿希和维音更是心头一紧,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事,略带惊恐地看向西野。西野连忙打圆场,不然爸要是乱想那就糟了。“怎么会!爸,您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了!”西野心里明白,维音跟阿希一时之间,还没法将根深蒂固的思维转换过来,所以才会这样。他继续说:“他们呀!就是有点怕生,爸你别介意!”说着,西野扭头指着两张椅子,挤眉弄眼地催促:“你们赶紧坐下啊!”“噢好,坐。”维音先回过神,缓缓挪动脚步坐下,动作轻得不敢发出半点声响;阿希也紧跟着坐下,身子绷得笔直,满心都是忐忑不安。西野还是头一回见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们,这般束手束脚的样子,想着赶紧缓和气氛,便看向阿希。“来,阿希,过来。”“啊?”阿希以为是自己坐姿难看,被老大提醒了,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别怕,没事。”西野上前拉住他的手,牵着他走到温岁宁床边,笑着说:“爸,阿希医术特别厉害,以前我生病受伤的时候,全都是他帮我治好的。”“我让他帮您看看,说不定您能恢复得更快。”“好啊,那真是麻烦这孩子了。”温岁宁笑着应下,目光落在阿希瘦小、营养不良的身子上,心里反倒先心疼起这孩子,丝毫没有介意他的拘谨。阿希站在床边,手心全是冷汗,浑身绷得紧紧的,心里又慌又怕。他医术再好,但从来没给雄虫看过病,现在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他不敢贸然触碰,只能先仔细观察温岁宁的状态,轻轻抬眼查看他的瞳孔、嘴唇和气色直到视线不经意落在温岁宁的脖颈处,看到那一道藏在衣领边缘、颜色很深的陈旧疤痕时,阿希猛地一怔,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脚步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他完全没法想象,一只雄虫,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严重伤疤?哪怕他们是星盗,做雄虫买卖的生意,也会拼尽全力保障雄虫的健康和心情,因为怕雄虫状态差,卖不上好价钱,连一点委屈都不让雄虫受!可眼前,这只老大格外看重的雄虫,脖颈间却有这样的旧疤,阿希心里一时翻江倒海,震惊、不解,还有难以言喻的错愕,全都写在了脸上。西野见他这副神色大变的模样,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急切地追问:“怎么了?阿希,到底怎么了?爸的病是不是很严重?”温岁宁见状,连忙笑着开口,算是给紧张到手足无措的阿希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