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清说要补耳朵,但真站在那张贴纸前面,他有点犯难。
缺的那一小块不知道去哪儿了。十二年过去,就算当年掉在地上,也早被扫走不知多少回了。他伸手摸了摸那张贴纸,边缘卷起来的地方被他轻轻按回去,留下一个浅浅的指纹印。
“怎么补?”他问。
沈知遥站在他旁边,歪着头想了想。
“画一个?”
“用什么画?”
“彩笔。我有。”
沈知遥跑回房间,翻出一盒彩色水笔,又翻出一张白纸,献宝似的递到江砚清面前。
“先画在纸上,剪下来,贴上去。”
江砚清接过那盒笔,看了看。笔的包装有点旧了,有几支的笔帽都找不着了,用胶带缠着。
“这盒笔多久了?”
沈知遥想了想。
“小学买的。一直没扔。”
江砚清看他一眼。
“什么都舍不得扔?”
沈知遥理直气壮:“有用的才留着。”
“这盒笔有什么用?”
“现在不就用了?”
江砚清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兔耳朵——粉色的,椭圆形的,和贴纸上那只缺掉的一模一样。
画完他拿起来看了看,递给沈知遥。
“像吗?”
沈知遥接过来,对着门上的贴纸比了比。
“像。就是大了一点。”
“那你自己画。”
沈知遥坐下来,认认真真地画。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的,画完还要举起来对着光看半天,不满意就重画。
江砚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画。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沈知遥身上。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笔的手很稳,一笔一笔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终于满意了。
“行了。”
他站起来,把那张小纸片递给江砚清。江砚清接过来看了看——小小的,粉色的,和贴纸上那只缺掉的一模一样。
“剪下来?”
“嗯。”
江砚清接过剪刀,沿着边缘小心地剪。他的手指很稳,但剪到最细的地方时,还是停下来,换了个角度。
沈知遥就站在旁边看,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剪完了。江砚清拿起那个小小的粉色耳朵,对着贴纸比了比。
“贴上去?”
“嗯。”
沈知遥从房间里拿出一卷透明胶带,撕下一小段,递给江砚清。
江砚清把胶带贴在纸耳朵背面,然后小心地把它按在贴纸上——正好补上那个缺了十二年的角。
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