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尧闻声低头,朝沙地上看去。
沙面上歪歪扭扭卧着两团轮廓模糊、说不上是什么的东西。
“你画的什么?”
季延抬手指着沙地:“这个是你,这个是我。看不出来吗?我还特地把我画得威猛了一些。”
你画的不像正常人类。
“……”
……
安尧依稀记得自己的记忆里有这种画面。
只不过那些幼稚的涂画不是别人画的,而是出自年幼的自己。
记忆蒙着一层淡淡的雾霭,当时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截粉笔,小孩子蹲在地上,在地面涂涂抹抹。
干涩的粉笔划过坚硬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白色的粉笔粉末簌簌脱落,薄薄覆在水泥的纹路沟壑里。
总算大功完成,小安尧抬头对着身旁的男孩说:“哥哥,我画完了。”
男孩看他:“你画的是两个人吗?”
“是的。”彼时年纪尚幼的幼儿仰着脸,认认真真地开口,“画的我们两个,这个是我,这个是哥哥。”
“画的很好看。”
海风呼呼掠过耳际,安尧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说话。
那明明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但他不想回忆起。
会很难过。
因为那个时候母亲还在,他不屑于去回忆自己童年的事情的原因就是这个。
但是人们无法私自删除自己的记忆,只要存在在这个世上就需要记住。
无论痛苦,无论幸福,无论不甘,无论嫉妒。
情绪和感受永远是人们生活组成的一部分。
·
“我去,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陈源开始批判着抛下他出去吃独食的两个好兄弟,“你们就这样抛下我吃食堂?你们的良心何在?”
“唉,我们这不是给你带了这个烤冷面吗?源,咱们得知足。”
“哼,看到这个就原谅你们了,下次不可以这样子了。”
“怎么可能还有下次,放心吧~”
安尧:“……”
有些东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陈源吃着烤冷面:“唉,假期你们要去外面玩吗?”
“嗯…没想好。”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一起放。
安尧才反应过来,已经九月末了,真正的霜秋来临了。
已经认识季延那么久了吗…
“唉,挠挠。”
“干什么?”
“假期见。”
“啊?”安尧有点懵。
“我说…”季延往安尧身边凑了凑,近得可以让安尧清晰地感受到季延身上的气息。
“我们假期见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