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致成知道抚平这些叛军没有太强的战斗力,若非遇上的是冀原军这种外强中干的部队,早就被剿灭了。
东军果真从没让袁氏失望过,自从袁氏祖宗那一辈发迹以来就筹备的私军,除了个精锐的名头以外,什么都不缺了。
抚平那边的叛军死绝了,只不过查出来一张表格,倒是很有意思,一旦透露出来必然是轩然大波。
表列得不是很符合格式,但大致意思能看出来,排在最顶上的就是朱栩,右边写着四万两。
哪怕是中京市井里的小儿都足以看出这张表格是什么内容。
这是一张行贿名单。
发现它的是一个列衔的武吏,这样的小兵哪里敢私藏?直接交给了军里刺奸司的一个勘政。
哪想这种事情也不是他可以决定的,更何况他的身份如此特殊,因为他也在那张名单上。
后来,军中发生了第一次同袍相杀。
袁致成知道这件事时,已经发生了十二次这样的事件了,这样的表格像不要银子一样到处乱放,最高的死亡官员已经是一个旅帅了。
结果呢,他手底下一千人公然哗变,杀了另一个旅帅之后才被歼灭,可终究是同袍,弄得人人自危。
东军内部军心不稳,哪怕抚平安定,也依然无法持久。
袁致成知道这一点,朱栩当然不会不知道。
“陛下,抚平那些人该换换了。”朱栩站在阶下,恭敬地上奏。
这里是大殿,本来不是朔日,但由于抚平出了这么大事而特别召开了一次朝会。
章安载和朱栩早就约好了这件事情,故而不显得惊讶,他知道,没有人能阻止朱栩了。
成深和袁致成都不在,总揽大权的人就只剩袁纬国两兄弟,而这两个人只是纬字辈的小辈,哪里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所以能总领全局的人不在了,那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抚平官员,因为地靠近济东,扶风两地,故而不少都是士族成员,但却未尽其责任,反倒消极怠政,惧贼如虎,臣以为必须沙汰贪官污吏以肃整朝纲!”
大批士族重臣外出,留在中京的寥寥无几,朱栩不明白,成深以智谋自矜,怎么这次会犯这种攘外不安内的错误?
朱栩大概猜到了为什么,就把头埋到阴影里。
他可不再是当年苟利国家生死以的小师弟了,现在国家不是第一位,党争才是。
“臣以为,原先东宫令,太子宾客等皆为忠良信义之臣,可以接替抚平事务。”
那些士族的脸色明显差了些,但没达到朱栩的预期,而且袁纬国笑得意味不明,让人摸不清原因。
果然,一切都被安南公预料到了,倒真是……料事如神。
对袁氏,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朱文治啊朱文治,抚平可不止离扶风近,离千山可也不远,袁氏和成氏看不惯李氏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朱栩当然看得出袁纬国的想法,看破不说破而已。
有趣,莫非他真以为自己看不出他的想法?
成深在靖康的衙门里已经待了太久,若非二十四衙门的总署设立在这里,他何必舟车劳顿,到靖康这种地方住上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