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泰坊内埋藏的眼睛无一不对于来访的客人而感到好奇。
这位客人明显和那些阿谀巴结权贵的小官不一样,只在袁宅停留了半个时辰不到就离开了,离开的脚步也有些匆忙。
而且谁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干谒呢?
眼睛们清楚地看见了他往另一个小一些的宅院走去。
那个宅院的主人是华新,朱栩此次前来安泰坊的第二个原因,也是他所需要的一个盟友。
华新没什么亲人住在中京,本人也并未婚娶,故而他的宅子分外冷清,除了几个仆从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华新的门口没有卫兵站岗,若是不知道的必然以为这里只是一栋百姓的宅邸,因为实在是太简陋了。
象征门第的朱户是没有安装的,门口也是没有铜雕的,就连门口的两个兽首门环都有了些生锈的迹象。
华新已经五十多岁了,故而辞去了理事阁左使的职位,只保留了一个遏下的工部尚书职位,之前章安载登基时还主持修整了祭天坛。
朱栩又一次拉动门环轻叩两下大门,很快就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仆人前来开门。
朱栩这才想起来,现在还在国丧期间,但由于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也就都忘了这回事。
那个仆人看了一眼朱栩,垂下了头,很明显认识这位朱台端。
“朱大人,老爷还在睡觉,需要小奴去汇报一声吗?”
朱栩是过来结友的,不是过来吵架的,就同意了那个仆人去通报华新。
大概过了半刻钟,那个仆人又过来开了门。
“老爷请朱大人进去说话。”
看来华新一把年纪了,那些暴脾气还没改掉,家里的仆人都这么。。。战战兢兢。
朱栩大步走进大院,院子里没那些装饰,只有两个织机和些农具,以及一把鱼竿,看起来这就是这位老人身体尚可的原因了
朱栩小步趋走进了内室,是摆明了自己的地位,华新端坐堂上,昏黄的烛光完全无法照亮大堂,两人的神情也就隐藏到了黑暗之中。
由于彼此看不到彼此,一时两人僵持不下,直到朱栩作为晚辈,出于礼仪才先开了口。
“深夜前来,颇有叨扰,栩还望华京口多多宽恕。”
华新听着他的话,什么回应也没有。
这小辈倒是机灵,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了低位,分寸倒是把握到位了。
“老夫倒是不怕叨扰,就怕来叨扰的人没什么事情,只为官职利益而来。”
果然,这位老人混迹宦海二十余年,一开始就摆明了他们的谈话不会涉及个人私利和官职升迁。
幸亏朱栩这次来没打算说这些,他有别的事和华新商议。
“不知京口公对于氏族有何看法?”
华新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沽名钓位,世代相传,说是四世三公,不过土木偶人。”
朱栩立刻发出了下一问,却又后悔了,他过早摊开了自己的目的,不过也许这些老臣更喜欢直来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