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不能跟鬼打交道吗?”
梁浅洛感觉天快塌了。
阿泽还好,一想到要天天看那个无头鬼他就头疼。
“非常情况非常办法。”
盛老师说这就像很多人生病后走投无路,会拜在精怪门下成为出马仙,他这种情况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出马了。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梁浅洛很绝望,艾茂菁给他说了太多跟鬼结契的后果了,他可不想像艾茂菁雷立那样,一辈子穷酸,还要时刻被俩鬼盯着,永远摆脱不了。
盛老师摇摇头:“这是最后的办法了,邪祟都是贪婪之物,它们绝不会放走任何祭品。”
看梁浅洛犹豫的样子,他又温声道:“当然,你也可以选第一种,协会历来以扶危解困为己任,你……”
“不用了。”梁浅洛咬咬牙,“那俩邪祟战斗力如何?能把那个神像打残吗?”
……
盛老师的中医馆位于一个菜市场的尾端,门口水泥地坑坑洼洼的,下水道经常堵塞,污水横流,不时有一辆三轮车载着满车蔬菜经过,稍不注意便溅人一身。
医馆格局跟其他小诊所一样,前面一间房抓药看诊,后面的房间隔成几间,作为理疗室,几个煎药壶不停地工作,酸苦的药味常年不散,周围一片的墙面都被熏黄了。
盛老师将煲好的中药拿给梁浅洛,说是调养身体的,要他一天喝一袋。
梁浅洛道过谢,匆匆离开了。
艾茂菁跟在盛老师身后,大浓妆也掩盖不住她满脸的踌躇。
“有话就讲。”
“我觉得我们在坑他。”她直白道,“他应付不来那些东西,把他放在外面,就是让他当饵。”
“那我也没办法。”盛老师面无表情地巡视着药柜,“他跟他叔干这种骗人勾当时就该想到后果,惹上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要命,难道为了救他,要把你自己的命也添上吗?”
艾茂菁沉默不语,她没那么伟大。
“协会还是会管的吧?放人那个东西到处跑,肯定会出事的。”
“当然。”盛老师道,“毕竟这件事牵扯到余家,要是真继续下去,外面的人就要插手了。”
一团乌云悄然而至,天光逐渐变暗,梁浅洛抢在雨落下之前跑进了楼道。
破旧的楼道低矮狭窄,楼层不高,每层楼梯也只有数阶,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曲折幽深,一直向上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他现在对楼道都有阴影了,走在上面,感觉前面后面都有可能出现低着头的人,天花板上也可能趴着人。
人人人,都是人。
他一路念叨着爬上五楼,还好这一路都没什么异常,就是开门的时候隐约听到有水滴声,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外面正下雨呢,老房子总是这漏那漏,他并没放在心上。
进门,关门,换鞋,把中药放在鞋柜上,转身,抬头。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近在眼前,与他面对面,鼻碰鼻。
一大捧肠子和脏器就挂在人头下面,稀里哗啦拖到地面上,黑红而粘稠的血不断淌出,在客厅地板上铺陈开来,将地面尽数染红。
梁浅洛当场跳起。
“你居然敢把我家地板搞成这样!”
“血会沁进瓷砖里的!你个傻叉!”他愤怒不已,“叫你成天甩你那皮球脑壳!把脑子都甩掉了吧!”
恐惧来源于未知,自从知道这无头鬼是什么德行后,它在梁浅洛心中的形象跟跑进家里捣乱的野狗一样,真就路边一条。
无头鬼被骂的一声不敢言语,默默把肠子脏器从脖颈断口处塞回身体里,满地的鲜血也跟着回去了。
“不会沁进去的。”做完这一切,他才敢开口,“就开个玩笑嘛。”
梁浅洛这几天没吃好没睡好,见树都要踢三脚,自然瞅这没脑袋的家伙十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