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洛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疗养院。
与之前破败的模样不同,梦里的疗养院窗明几净,黄铜装饰闪着光泽,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大厅前台摆放着一圈生机勃勃的阔叶绿植。
窗外似乎阳光正晴朗,空气中还有柑橘调的香氛,一切都是愉悦的,美好的。
梁浅洛迷迷糊糊顺着楼梯往上走,在三楼看见了那个被粉色书包的背影。
栗秋语!
他想喊,嗓子如同塞了一团面团,堵得严严实,根本喊不出声。
不过对方却转身了,不是陌生的脸,就是栗秋语。
她的面容红润,双颊微丰,看起来如此青春靓丽,一点没有之前的憔悴。
梁浅洛拉着她的胳膊,好轻,好像牵着一条白色薄绸。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爸妈在找你?
栗秋语朝他清浅一笑。
他们已经找到我了。
场景陡然变换为栗秋语家的客厅,黄木装修变得崭新,反倒时尚起来了。
梁浅洛身不由己地往她卧室里走,看见柜子上摆着水晶小熊,墙上贴着港台明星的海报,一切都又新又旧,闪着耀眼的光,如同回到了迷离的千禧年。
栗秋语在书桌前坐下了,但等梁浅洛走过去时,却发现那只是个挂在椅子上的书包。
谢谢你找到了我。
栗秋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梁浅洛回头看去,发现她好像瞬间长大了,从十七八岁的少女变成了三四十岁的成熟女人,目光中带着母亲般的怜爱。
谢谢你……她伸手轻轻划过梁浅洛的脸。
可惜时间到了,以后每一次,也请一定要找到我。
言毕,她身后的场景开始不停地旋转,旋转,直到化为彻底的虚无。
……
梁浅洛一觉睡到中午,骨头都睡绵了。
外面天气不好,跟他脑子一样,昏沉沉的。阳被铅块似的云层遮盖,徒留白惨惨的日光。蝉鸣伴随着溽热,张扬的宣告着夏天拒绝离开。
“啊……都快中秋还这么热,又要开空调了,欸我手机呢?”
他睡出了一身汗,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嘴巴发苦,很不舒服。
阿越抱胸倚在卧室门口,笑吟吟地看他到处翻找。
“马上十二点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睡不醒,直接下来陪我呢。”
梁浅洛完全没管没去思考自己怎么盖的被子,也没管昨晚卧室门没关的事,反正都是男的,怕什么?
“真会说吉祥话!我手机呢?”
“喏,老有人给你打电话,吵死了。”阿越将手机抛给他,轻描淡写的道。
电话?
他拿起一看,果然好多未接来电,还有艾茂菁的语音电话。
“这谁啊给我打那么多电话?”
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本地号码,但没备注,不像快递,从八点多打到十点多,有十几个。
除了快递员还有谁会这么执着的给他打电话吗?
“我接了一个,好像是那个嘴很贱的人吧。”
梁浅洛愣了下,让阿越觉得嘴很贱的人,只有一个吧?
“余弈?他打电话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快死了吧。”
实际情况当然要比他讲的复杂,本来本来余弈在八点多打第一通电话,响了十几秒被挂断后并没多想,单纯觉得梁浅洛还没起床,不想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