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你,我收你为徒,也只是因为你是谢云归。”
几乎是克制不住地,谢云归猛然低下了头,只剩下肩背上下起伏着。
尚斯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听到谢云归颤抖着声音不屈不挠地问道:“沈从宜到底是谁?”
尚斯逸正要下落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末了轻轻将手落在谢云归的背上,叹道:“没大没小,叫师祖。”
他能明显感觉到谢云归上下起伏的肩膀不动了。他轻笑了一声,叹气道:“当年我可没你这么好运,他可是我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师父。”
好半晌无人应答,摇摆的烛火渐渐挺直,向上燃烧着,更显得明亮。
“抱……抱歉,可能我之前并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那现在我告诉你,你还想听吗?”尚斯逸看着站在光底下的少年,沉声道。
那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谢云归心头一跳。一时间许许许多多的话语都一齐涌向咽喉。
他嘴角微微抽动着,却不敢直问,只是旁敲侧击道:“戚展影逃出来的时候截到的,他说跟你目标是重合的,便原封不动的送到厉铮手里了。”
尚斯逸颔首,问道:“对于赵崇宪你怎么看?”
谢云归顿了一下道:“挑起争端,分移王上的注意力,我想燕北应该藏有他的重兵。”
他仔细的盯着尚斯逸,接着试探道:“商弈找到了新下家。让宋岱宗和厉铮斗争必定会分散商弈的精力,又碰上五年大考,商弈被堵死了。”
“而这个机会正是王上所求多年的,唯一可以削弱商弈势力的时机。”尚斯逸接着道。
“可……商弈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谢云归皱眉道。
尚斯逸勾唇一笑,似是所有事尽在股掌之中,“那是当然。”
谢云归眼睛猛然睁大,惊道;“那赵崇宪……”
尚斯逸将食指轻轻点在谢云归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晓凌可是我逃脱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烛光下尚斯逸的双眸被照得格外亮眼,他轻轻摸了摸谢云归的头,温柔笑道:“这重任便交给你了。”
说着尚斯逸眨了眨眼,“别让为师失望啊。”
那双眼本就多情,现在微微弯起,可见浓密睫毛掩映下星星点点的亮光,格外摄人心魄。
谢云归愣在原地,趁他愣神的功夫,尚斯逸将他往外一推。
“可……师父,你的计划还没告诉我呢!”
“这就是你的差事,协助民间清流,发现我的布局。去吧。”
门外少年措不及防的叫喊了几声,又静了下来。
“对了师父,穆将军凯旋了。”
只从门外闷闷的传来这声,便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
穆子易回京,偏偏是这个时候。
偏偏是尚斯逸动弹不得的时候,可他得保下他,保下这个战功赫赫封无可封的沈从宜旧识。
尚斯逸垂下了眼,下地,轻轻对着蜡烛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