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十月,风里便多了几分凉薄。
江迟屿对着手机敲了一行字,发给时枳意。
【天冷了,多穿点,别感冒。】
发送成功的瞬间,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突兀地弹了进来。
【你是江迟屿吗?江建明是你爸爸吧?他现在伤得挺重的,你过来一趟吧。】
江迟屿盯着那行字,指尖僵了很久。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早已结痂的恨意,在这一刻猛地翻涌上来。
他几乎是冷笑一声,指尖飞快回复。
【我没有爸。别再联系我。】
发送,拉黑,一气呵成。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缺席了他整个青春、毁了这个家的男人,彻底从生命里剔除。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远方,江建明早已不是当年面目可憎的模样。
逃到外地后,他隐姓埋名,干最苦最累的活。
洗过盘子,搬过货物,睡过地下室,从不敢与人深交。
直到某天,饭馆墙上的电视里,正在转播一场小型拳击赛。
镜头里的少年身形挺拔,拳风利落,眼神冷硬又明亮。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的儿子。
是他亏欠了半生的儿子。
那天,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挺直了腰板,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那是我儿子。”
他翻出老旧的手机,里面存着江迟屿小时候的照片。
小小的一团,抱着拳套,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他曾经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模样。
可最后,把一切砸烂的,也是他。
江建明笑着笑着,就红了眼。
他拼了命地干活,省吃俭用,只为兑现当年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他不敢回家,不敢露面,不敢打扰。
只想在死前,把欠儿子的,补上一点点。
他托人买了一套当年江迟屿心心念念的拳套,仔仔细细打包好,又颤抖着手,写下一封很短很短的信。
字歪歪扭扭,满是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