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大人,这可是江南有名的三月春,宫里拢共就这么几罐,皇上可是非常看重您呐。”陈公公递上精致的木盒,笑呵呵道。
这么稀少?
那想必值不少银子,最近刚好手头有点紧,可惜不能卖……
越凌云有点惋惜,手捧盒子愣了半晌。
“越大人?”陈公公见他走神,唤了一声。
“多谢皇上厚爱。”越凌云转身朝向孟绝,恭敬称谢。
孟绝略一点头,眼神又转向奏折。
李大人在奏折中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比如琼州太热,这些日子日头太毒,不慎中了暑热,便是连上午也不敢轻易出门,比起来还是在承平熟门熟路,气候也宜人些……
又说最近屋中闹鼠患,总听见声响,却抓不住,恐怕早养得肥硕,他又怕老鼠,有时只敢点着灯睡……
提及去年七月带回来的稻种,想问问越大人新稻种异地而种,螟螣多否?听说有些地方不适宜种植,稂莠成排,莫要影响收成才好……若是顺利,也不枉被人误会追打。
看起来似乎是在嫌水土不服,想念承平县之类闲话家常。但与李峤共事,他深知李大人从来不是抱怨的性子。
“庄副统领,可还记得之前在琼州寻稻种时,被当地农户误作贼人追赶的事情?”越凌云问。
孟绝看向庄久:“竟有这等趣事,小九怎么也不同我说。”
庄久难得地有些不自在,这事儿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作为暗卫,哪有被人反过来追还不能还手的时候。
“我与李大人闲聊时说起过此事,民间都骂这种懒汉,可恶之处堪比泛滥的田鼠,百姓深受其害,见则人人喊打。”越凌云还记得李峤当时说过的话,“李大人说庄稼人过得艰难,种地是看天吃饭,遇到好年头,不稂不莠,奈何硕鼠环伺;年头不好时,螟螣太多,十去其三。”
“去年我同李大人一起巡视新开的田地,当时正好遇到田鼠觅食,他曾当场逮过一只,并不曾怕鼠。还有,承平县衙每年固定六月中旬前后翻晒书籍,去年回承平时正赶上晒书,因此稻种入库时人手不足,李大人也亲自来搬,当不会记错日期。”越凌云仔细回忆当时情境。
——并没有热到不能出门,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不能轻易出门?
——为什么会说怕老鼠,还说要点灯才能睡?
——明明是六月,为什么故意说错日期?
——李大人时常会去田间地头看庄稼长势,也曾下地去除过杂草,不可能不知道稂莠都是杂乱生长,不可能成排。
“如此说来,确实反常。”孟绝走到身侧,拿起奏折逐一看过。难怪李峤在奏折中特意提及越凌云。这些事情也只有熟悉情况的越凛,才能看出不妥来。
“李大人如今恐怕也是被盯住了,才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看样子常汀州事态不容再拖。”越凌云道。
常汀州老祐王突然暴毙,其次子孟绪不等中央诏令自行通告承爵,于礼不合,朝堂也为此有过争论,因此孟绝才会派卢诲过去。没曾想卢诲派不上用场,似乎反被那边抓了把柄,这才又派李峤过去探虚实。况且越凌云之前跟踪陆文劭到秦府时,就听过秦将军亲口说常州有异动。
鼠类偷盗打洞,早已肥硕;稂莠成势,早已吸干地力。
硕鼠、螟螣、稂莠……不得不除。
只是常汀州城内到底是何情况,这新祐王似乎不像他爹那样耐得住性子韬光养晦,就不知是想分而治之,还是野心膨胀,剑指京城?
没有实证,也师出无名,恐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找借口发难。
“不如……”越凌云还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