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萍怎么还不回家?”
齐奶奶坐在院中,嘟囔着。
无人能回答她。
她就记得她的阿萍早上出门时笑得灿烂,说以后就能天天跟奶奶在一处的。
天黑了几次,怎么还没回。
青萍在这县衙不远处租赁了一个小院子,跟奶奶相依为命,也不常与其他人接触,怕再遇到之前那种乱嚼舌根的人。邻居有个心善的刘婆婆,跟齐奶奶差不多岁数,看这祖孙过得艰难,偶尔搭把手。
齐奶奶记性不太好,青萍怕她走丢,若是哪天出门时间长,就先留好足够的饭食,出门就锁上院门。
刘婆婆奇怪这两天没怎么见着隔壁那个姑娘,正好做多了些馒头,就想着送些过去,顺便瞧瞧。还没走近,就听见微弱的喊声,还有一下一下拍门的声音。隔着门缝的齐奶奶满脸是灰,一见刘婆婆就问:“阿萍呢,我家阿萍还没回家。”
“没回家?她什么时候出门的?”刘婆婆一边安抚她一边问。
“你看到我家阿萍了吗?她还没回家,没回家……”齐奶奶也不答话,越问越急,一遍一遍地问。
刘婆婆弄不开锁,赶紧回家让儿子想办法砸开锁,又催促儿子赶紧去报案。
看她的样子,青萍怕是有几天没回,怕不是遭了意外。不然的话,哪里放心留她一人在家,也不来打声招呼。
越凌云带着衙役们到院中时,就见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见着一个生人,就要问有没有见着她孙女。
“造孽啊!”她儿子去县衙报案的时候,正赶上审案现场,一听就明白了。
“多好的姑娘,那个杀千刀的怎么下得去手!她这无依无靠的,可怎么办呢。”
齐奶奶之前还只是偶尔不记事,关在院中这几天大概有些受刺激,记性越发差了。
越凌云做主,把齐奶奶安置在善堂,至少能照应下一日三餐。
善堂离县衙还比较近,就在一条街上。
越凌云祭奠了青萍姑娘,想着来看看齐奶奶情况有没有好些。
“她这几日稍微好些,我哄她说阿萍有事回老家一趟,过阵子就来接她。”刘婆婆低声道。
齐奶奶初来善堂不习惯一直闹,越凌云没法,只得让衙役去请了刘婆婆过来帮忙照看,善堂正好也缺人手。
齐奶奶原本坐在院中嘟囔,突然站起来,拄着拐杖朝他走过来。走得太急,脚下一绊差点要摔,越凌云跟刘婆婆赶紧迎上去扶着她。
她却挣扎着不让人扶,拉着他的袖子闻,眼睛直直盯着越凌云,问:“我家阿萍呢?”
“你忘啦,阿萍过几日就来接你的……”刘婆婆哄她。
她只看着越凌云,眼睛泛红,浑浊的眼里溢出泪来,满是沟壑的脸上全是泪痕。
“我家阿萍呢?是不是回不来了?”枯瘦的手臂用力抓着越凌云的手臂。
她闻见了熟悉的味道,那是香烛纸草的味道,儿子儿媳意外过世的时候,屋里就整日都是这种气味。
指甲扎进了肉里,越凌云不敢动,也不敢看她眼睛。
“你说啊!你们把我家阿萍藏到哪里去了?”齐奶奶激动起来,推得他撞到门板上,又拿起拐棍朝他身上打,“把我家阿萍还回来!”
院里几个阿婆见状,赶紧上来拉开她安抚。
越凌云不敢看她,只能逃也似的离开了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