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凌云原本的上任日期是在年后,奈何承平县原主簿的老爹年岁大了,今年冬又格外冷,受不住驾鹤西去,要赶着回家奔丧。因此越凌云提早上任了。
承平县离京城不算太远,行李不多,越凌云赶着驿站配备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而去。
刚下过一场大雪,路上湿滑,行了半日,马儿似乎也有些乏了,在路上踢踢踏踏地走着。
在驿站的时候,看着有不少还算强壮的马儿,管事的却径直走到末尾,挑了这匹出来。
许是天冷,官道上人不太多,勒着缰绳的手已经有些不听使唤。正欲找个遮风的地方,给马儿喂点草料,就听得身后呼喝声:“让开!”
一辆双驾马车就疾驰而来,惊得马嘶鸣起来,冲向路边。越凌云飞身而起坐上马,力沉马背,拉紧了缰绳,竭力制住,好险没冲进路边野地里。
那辆马车稍缓了缓,然而丝毫没有停顿,马车的装饰看起来挺讲究,可惜人太不讲究了。
越凌云低头看了看溅了一身泥点的衣服,摸出一枚铜钱,“礼尚往来。”
铜钱划出一道弧线。
马儿受了惊,越凌云也不赶它,就这么慢慢摇着,又在驿站住了一宿,在第二日城门下钥前到了承平县。
越凌云在进城前换了一套衣服。
到了县衙,门口已有几人在徘徊等候。
其中一人年纪较长,面露焦急,想必就是县衙主簿朱桢了。
“可是朱老先生?晚生越凛,累得老先生久候,实在过意不去,还望恕罪。”越凛迎上前告罪。
“这几日天冷路滑,路上耽搁实属正常,越主簿无需在意。”朱桢面色稍霁,引着越凌云进了内堂。
越凛拱手长揖,拜见县令。
县令李峤,年约四十左右,看着不苟言笑:“越主簿一路劳顿,本该先歇息,只是朱兄着急回家,还需今日交割完毕。”
李县令与朱主簿验过凭证,又将县衙相关事项一应说明交割清楚,安排他到提前收拾好的厢房歇息。
听选的那几个月,越凌云也对官场的这些流程仔细研究过,然而真到用时还有些捉襟见肘。只能凭记忆先记下今日交割的事项,慢慢琢磨。
若不是因为前些年不少官员也死于离乱,他们这批进士也不会这么快补缺,不然这会儿大概还在吏部等待铨选吧。
第二日一早,朱主簿归家,众人都早早在衙门口相送。
回内堂的路上,听得几个衙役嘀咕:“头儿说是昨日就回的,怎么还不见影子。”
“怕是上哪里吃酒,又误了时辰吧。”
“头儿走了这么久,怪想念的。”
“啧,你是想他的银子罢。”
“怎么说话呢?”那衙役低声笑道,“你不想嘛?”
越凌云走了过去,几人推推搡搡住了嘴。
“主簿大人好!”
“日后工作还有劳各位差爷了。”
“哪里哪里,主簿大人客气了。”
进了县衙内堂,东院厢房已经空了下来,早有杂役将他的行李安置好。
那几名衙役进了西院。
“新来的主簿,是什么来头?”
“我哪知道。不过听昨日值班的说,他就一个人,仆从都没有,一匹破马赶了两天才到县衙,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人。”
越凌云去了东廨厅堂,找了当班的胥吏刘粲,要来府内人员名册、税赋账册还有未审结的案卷一一看过去。
到日头西斜,听得远处有喧闹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