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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围（第1页）

顾昭宁本已打算迈步上前，直接出面干预，可脚步刚动，便听见亭中沈砚秋不急不缓、几句话便将李舒噎得哑口无言，一时占尽上风。

他便收了脚步，立在廊下阴影里，暂且观望。

他想看看，沈砚秋究竟能处理到什么程度。如果他需要帮助，自己随时可以出手；但如果他能自己解决，自己贸然出去反而会让他显得软弱——那对沈砚秋来说，可能比被欺负更难堪。

沈砚秋看似病弱，口舌却半点不弱，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硬碰，也不示弱，几句话便将对方架在火上烤。

这般模样，倒比他直接出面，更有意思。

可当李舒开始拿“尊卑”、“出身”压人，一口一个“寒素之身”、“无依无靠”，顾昭宁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无耻。

若不是当年淮南王府一夜倾覆，沈砚秋本应是金尊玉贵的世子，身份贵重，血脉煊赫，莫说一个李舒，便是李家满门，想见他一面，都要躬身等候。

他本该和自己一样，在万千宠爱里长大，被人捧在掌心，而不是在这里，被这些庸碌之辈，以出身轻贱。

顾昭宁不再犹豫，自廊下缓步而出。

衣袂轻扬，步履从容，未动声色，先压了满场浮躁。

他目光淡淡扫过李舒，没作停留，最终轻轻落在亭中那道素色身影上，眼神软了一瞬。

李舒一见来人是顾昭宁，气焰先怯了三分，脸色微微发白，却仍强撑着拱手：“顾公子……”

顾昭宁目光转回他身上，礼数周全，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和而沉静：

“李公子方才口口声声，说的是尊卑有序。”

他微微一顿，声线平稳，字字清晰：

“既论尊卑，便该先论身份，再论德行。你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却以位分看人，以权势压人，不过是拿规矩当利刃，失了自家体面。”

“你的所作所为，可担不起一个‘尊’字。”

语罢，顾昭宁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将沈砚秋护在身后，再没给李舒一个多余的眼神。

李舒气得指尖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接不上。

他李家不过是寻常士族，在京中算得体面，即便李家的背后还有桓王这棵大树，可在真正的权贵顾家面前，连硬碰硬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若真敢顶撞一句，明日整个李家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以下犯上。

怒火在胸腔里烧得滚烫，却被身份地位死死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不甘心。

死死垂着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怨毒与不甘。

他发誓，迟早有一天，他要将顾昭宁踩在脚下，将今日之辱，尽数讨回。

还有沈砚秋，今日若不是顾昭宁护着他……

李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戾气，换上一副虚伪恭敬的表情，低头道：“是，顾公子说得对，是我不懂事了。”

说罢，他便想快步离开，周围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学子，再待下去，只会沦为笑柄。

“李公子。”

顾昭宁清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叫住了他。

“你对不住的人不是我，是沈公子。”

语气平静，像是随口提醒，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压迫。

李舒脚步一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今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咬了咬牙，被迫转过身，对着沈砚秋微微躬身，语气僵硬：

“实在对不住，沈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别与我计较。”

顾昭宁这才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这一看，才微微一怔。

沈砚秋已经长得和他差不多高了，甚至似乎，还要比他高出少许。

上一世，他怎么从未留意过，这人竟长得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