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轻得像风,也像雪。
“我的身份,对世子而言,很重要吗?”
“重要。”
顾昭宁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沈砚秋缓缓抬眸,静静望着他。
他生得一双极标致的丹凤眼,眼型细长深邃,眼尾微微上扬,自带几分入骨的古典韵味。
这一眼望过来,沉静,幽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顾昭宁竟莫名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移开了些许目光。
“是我这个人重要,还是我这身份,会对大恒造成威胁,才重要?”
沈砚秋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未散,可眼底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冷得刺骨,也凉得人心头发紧。
顾昭宁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在意的,究竟是沈砚秋这个人,还是他身后那足以搅动天下的隐秘。
“世子放心。”沈砚秋先一步开口,声音轻淡,“我不会对大恒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只不过……该了结的事,终归是要了结的。”
“了结?”顾昭宁猛地抬眼,心头一紧,眼中尽是担忧,“你要了结什么?”
“那便不是世子该管的了。”沈砚秋淡淡道。
顾昭宁心头一沉,语气骤然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若你敢动大恒半分,敢伤这天下百姓分毫,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
一句话,轻而冷,却重如千钧。
沈砚秋心口骤然一痛,像是被烈火狠狠灼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喉间腥甜翻涌,他强咬牙关压下,只淡淡勾起唇角,笑意里满是自嘲与悲凉:
“是吗?那沈某,拭目以待。”
“你——”
顾昭宁气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沈砚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标准、也极疏离的礼,声音平静无波:
“沈某在京城,恭候世子凯旋。届时,定设盛宴,为世子接风洗尘。”
言罢,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衣袂翩跹,没入风雪,背影孤绝,再无回头。
顾昭宁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头纷乱如麻,久久无法平静。
沈砚秋身上的谜团太多,太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缠住,挣不脱,也逃不开。
“将军?将军?”
孙梁的声音,将顾昭宁从纷乱的思绪中硬生生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