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话要说吗?”
戚言将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有了。”
“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先去学堂,不用等我了。”
顾昭宁见戚言不再言语,便也就转身往孤槐亭的方向走去。
戚言站在原地,看着顾昭宁的背影转过月洞门,衣角一闪,就没了。
他垂下眼,笑了一下。那笑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但随即嘴角那个勉强的笑慢慢垮下来。
算了,走吧。
戚言正准备转身去学堂,走了几步,余光瞥见路边那棵老桂花树上,停着一只鸟。
他停下脚步。
那鸟通体雪白,只尾羽末端带着一点墨色,像宣纸上不经意蘸的一笔。
他叫不出名字,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鸟也歪着头看他,黑豆似的眼睛映着他的影子。
他忽然想——它怎么不飞走?不怕人吗?
念头刚起,那鸟振了振翅膀,扑棱一声,头也不回地飞向天空。戚言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白消失在檐角后面,很久没动。
风穿过槐树,沙沙地响。他低下头,继续往学堂走。
那鸟掠过几道院墙,落在了一处院子石桌上。
沈砚秋正坐着,手里握着笔,却一个字都没写。他看着那只鸟在他笔端处跳了两下,雪白的羽毛在午后的光里几乎透明,只尾尖那点墨色像一滴将落未落的墨。
“你也觉得这里安静?”他轻声问。
鸟自然没有回答。只是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进了更深的庭院里。
风穿过孤槐亭的檐角,铜铃轻响。那只鸟已经不见了,只有窗外那株老槐树还立在那里,枝桠交错,像一张画错了的网。
就在沈砚秋准备回去时,他听到有那墙角处有动静,唇角勾了勾,“出来吧,别在树上挂着了。”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走出,有些不解:“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脚步声太大了。”
暗九眼睛里透着困惑以及惊诧。
正是他在平宁侯的暗卫营中能力出众,才作为贴身暗卫被调往霍无渡身边。
暗九对他自身的武功以及能力是很有自信的,但现在看来,他显然低估了沈砚秋的警觉。
沈砚秋见他不说话,一边拨弄着手里的茶杯,一边说着:“霍无渡让你来的?”
“……是。”暗九梗着脖子,“侯爷说,您这边最近不太平。”
沈砚秋笑了一声。那笑意很轻,没什么温度,像夜里掠过水面的一阵风。
“霍无渡近来倒是愈发闲了,自己府里的事不够他操心,还有空管我这边。”
暗九并没有接话。
沈砚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很淡定,
“你回去告诉他——我要用他在户部的关系查几笔账。李家的。查完之后,让他递一封弹劾。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做那个‘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