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知道十七上过车?"
橙外套女人没有停下来。一,二,三。
"您见过他?"
四,五,六。
"他长什么样?"
七,八。
沈叙换了个问法。这是他的老办法——一个人不回答某个问题,往往不是因为不肯,是因为那个问题的形状不对。
"他坐在哪儿?"
她的手指停了。
"后面。"她说。
"最后一排?"
"不是。中间偏后。靠窗。"
沈叙回过头,目光扫过车厢中部。17号座在右手边靠窗,中间偏后。
他现在坐的位置。
"他下车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女人的手指重新开始点。
一。二。三。
沈叙在她旁边又待了两分钟,确认她不会再开口,才站起来。
他把这段对话逐字写进笔记本,标注了时间、位置、采访者姿态、受访者状态。写到"受访者状态"那一栏时,他停了一下,写下:清醒。语义连贯。对时间无感。疑似长期滞留。
写完他把笔记本合上,在膝盖上按了按。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查了。
今晚剩下的时间不多,而他手里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可执行的、而且是唯一能救人的——他知道赵长河等的那个人为什么没来。
那张1998年的纸条就在他怀里。
他站起身,往车头走。
驾驶座上的男人还是那个姿势。
深蓝色工装,帽檐压得很低,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节奏稳得像心跳。仪表台上那个磕掉一块的搪瓷缸还在原位。
沈叙没有站着说话。他在斜后方的踏板上蹲了下来。
"赵师傅。"
司机没有回头。
"我下去过。"沈叙说,"去了城南汽车站。九八年十二月二十四号,晚上。"
雨刷器摆过去,摆回来。
"我在候车厅的留言板上,找到了一张您的留言。"
他把那张泛黄的便签从怀里掏出来,双手托着,举到司机能看见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