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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第1页）

第二张照片加载出来时，祝南行认出了画面里的人。

周启明，入职四年的后端工程师。

他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开会从不抢话，聚餐永远坐在最边上。创业初期发不出工资时，他没有跟着其他人离开，还拿自己的电脑帮公司撑了三个月。

祝南行记得那台电脑。外壳磕掉了一角，风扇一运行便嗡嗡作响，周启明却抱着它熬过无数个通宵。公司第一次拿到投资时，所有人都在饭店里喝酒，他仍守着服务器，直到确认第二天的演示不会出错才赶过去。那时谁也没想到，四年后最先从内部伸手的人会是他。

照片里的周启明坐在医院走廊，电脑放在膝上，脸被屏幕冷光照得发白。诱饵程序启动后，他慌忙去拔电源，第三张照片因此晃成一片。

祝南行起身就要出去。

任陆星抓住他的手腕：“现在找他，只能抓到一个复制数据的人。”

“还不够？”

“他不像有渠道卖这些东西。先前清理日志、干扰监控，也不是他擅长的方向。背后有人教他。”

地图红点停在市中心医院。祝南行看着周启明身后的缴费单，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他让任陆星保存全部证据，又打电话叫秦皓过来。秦皓听见内鬼名字，第一反应是不信，看到照片后才彻底沉默。

“老周缺钱可以找我。”他把手机拍到桌上，“偷公司数据算什么？”

“他要是愿意开口，就不会走这一步。”祝南行说。

三人查了周启明最近的考勤。他连续一个月频繁往医院跑，前一天下午也请了半天假，理由只写家中有事。财务记录显示，他上周预支过工资，还申请了一笔员工借款，因为材料不全尚未批复。

祝南行给财务负责人打电话，才知道周启明的奶奶病重，医疗费已经超过家里的承受范围。

秦皓脸色更难看：“所以有人趁这个时候找他。”

任陆星点开诱饵返回的设备信息：“文件还没传出去。程序锁住了数据，对方会要求他解决，或者亲自来取设备。”

“守着医院？”

“守着他。”

祝南行决定暂时不报警。他们需要知道谁在收买员工，也需要留下对方接触周启明的证据。

秦皓对此很不赞成。

他在会议室里转了两圈，几次拿起手机想联系律师，又被祝南行按回桌面。照片已经能证明周启明打开了诱饵，却不能证明是谁指使。倘若现在报警，对方完全可以把责任全部推给周启明，再换一个人继续打主意。

“那也不能让他继续碰服务器。”秦皓压着声音，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我现在看见他就来气。”

祝南行调出第二天的排班表，把周启明负责的核心任务拆给其他人，理由写成系统维护。这样既能让他远离真实数据，也不会立刻惊动他。

任陆星在一旁修改权限。公共测试账户仍能登录，看到的却只剩那份诱饵和几项无关紧要的资料。

“现在他想拿什么，只能拿到我们想让他拿的。”任陆星说。

秦皓看了眼电脑：“你俩早晚把我也算进去。”

祝南行将他的手机还回去：“你要是再用公司网络给主播刷礼物，第一个算你。”

秦皓终于闭嘴。

三人离开会议室前，祝南行让任陆星把那张捕获照片关掉。周启明惨白的脸一直留在屏幕上，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把过去四年所有表现都重新解读。

祝南行不想在证据完整前先给他定下全部结论。

第二天，周启明照常来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