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考的消息是在早自习前炸出来的。
江不厌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听见萧亦泽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不是吧?刚开学就考?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讲台。周恒抱着一摞试卷站在那里,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安静。开学摸底考,检验一下大家假期的学习情况,也方便我们调整后续的教学进度。”
“这不完了吗,我一个学期光玩了。”萧逸泽的语气如死尸般无力。“厌哥,你一定学了不少吧,这次年级第一还保吗?”
江不厌抬眼看他“还行吧,也没怎么学。”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抱怨声、抽气声此起彼伏。江不厌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座位。
夏淮安已经坐好了,正低头翻着数学书,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挺直的肩背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
江不厌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收回目光,假装去翻自己的课本,指尖却有些发颤。
“行了,别抱怨了,有这个劲儿,还不如现在再看两眼,要是等会儿数学没考好,有你们好果子吃的。多向人家夏淮安学习,人家数学可是年级第一,现在我念一下考场名单,江不厌,一考场01座,夏淮安,一考场02座,祁晓念,一考场03座……”
不得不说,这个班学霸还挺多的,光第一考场就占了十几个。
四中曾经是上下楼制的,意思就是楼上跟楼下的人属于两类,虽然没什么不同,但是基本从来不打交道,连上课吃饭和放学时间都要错开,成绩也不会排在一起,每层楼不会按那层楼的成绩单来排,而夏淮安和江不厌就不属于一个楼层。
所以他们未曾知道对方是学霸。
但现在座位号出来了,他们可都知道了。
江不厌是楼上的第一,夏淮安则是楼下的第一。
哦,原来是两位大佬。
“现在可以收拾东西去自己的考场了。”等大家都回过神来,周恒都快把所有人都撵出去了。
“不行啊,老周,这次我考不好,您就别告了行吧,不然我爸又得奖励我皮带炒肉了。”萧亦泽口语间带了些央求的语气对周恒说道。
“去去去,绝对不行,你就等着吃肉吧。”周恒推着萧亦泽的肩膀,开玩笑似的把他打发走了。
江不厌没怎么拿东西,就拿了几根笔,准备走,他转头偶然看见夏淮安也要起身。
他现在一看到他的脸就烦,不想招惹这位愠神,所以他特意等夏淮安走到后门口时,才慢悠悠起身。
楼梯间的光线半明半暗,夏淮安一步一步往上走,江不厌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始终隔着几级台阶的距离。他没说话,也没加快脚步,只是垂着眼,目光轻轻落在夏淮安的背影上,像一道安静又固执的影子,随着那人的动作,缓缓向上挪动。
不知道为什么,江不厌突然感觉这场面有些亦曾相识。
四楼很快就到了。
江不厌一走进教室,就熟门熟路绕开了几张课桌,拉开第一排第一张桌子,动作极其自然,别人不说还以为那是他自己班。
他在桌子上无力的趴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这次的年级第一是保不住了。
第一场就是数学,江不厌拿到试卷,扫了一眼题目,心沉了沉。难度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知识点他都有些模糊。
江不厌咬着笔杆,一道一道往下写,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上,怎么也找不到思路。
数学是他的弱项。
烦躁感像一条条丝线一样,缠住了大脑。
实在没办法了,20分的题如果不做,年级第一绝对难保。
要不…
抄夏淮安的?
不行,这个位置太明显了。
一考场的第1座正对着门,监考官不巡逻的时候总是喜欢站在那个位置扫视考生。
这也就意味着:江不厌的一举一动,监考官只要动一下眼皮子就能看见。
那不完了嘛…
那可是20分啊!20分!能抄到就是赚到,年级第一必保。
抄!
监考官忽然转过头,径直朝讲台走去,拿起讲桌上的试卷随手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