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插播一条紧急快讯,据悉,慕容家独子失踪事件尚在追查中……”
皮卡车后车斗,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用麻绳捆住手脚,眼睛用质感粗糙,满是参差线头的黑布蒙住,在后脑勺打了个死结,嘴里堵着一块布。
车厢里传出粗噶咒骂声:
“呸,什么慕容家大少爷,狗屁。不就是投了个好胎,老天爷真特么狗眼看人低。”
“这些个阔少爷,一天撒的钱能抵上咱们一辈子,什么世道。”
“我看网上说这小子书包限量版,万把块钱呢,带回去给我家姑娘用。”
“别,肯定会被盯上,慕容家报复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鱼死网破,干脆跟他们撕票。”
“霍家那小子出行游街一样,前拥后簇真拿自己当童星啊。我看不如我闺女偶像。”
“你闺女偶像谁啊?”
“我,她老爹。”
“……去一边的。”
水流声。鸟鸣。
23412、23413、23414
六个半小时。
加上昏迷的时间,大约已经离开A市。路很颠簸,乡下土路。按照两个绑匪的说辞,应该是要把他关在荒郊野外,向家里不间断索要赎金。
他们大概想过绑架霍引弦,或者其他家族继承人,苦于他们身边有保镖,没有胆子。而自己为了不再和霍引弦宋顷在同所学校做同班同学被人当猴看,学校是学习知识提升自我的神圣场所,八卦至死。
刚转到A市一所普通小学,放学就被迷药迷晕。
其中一个绑匪有个女儿,很可能就读于那所小学。绑匪通过女儿得知信息。绑匪很爱女儿,由于家中遭遇意外,似乎是医疗事故,中度反社,一为财,二也能报复医学世家慕容家。
绑匪很蠢。
思考在两秒内结束,慕容聿泠泠作出决断。
耳尖微动,风声从耳边掠过,车胎碾过一颗石子儿,车身轻微颠簸,铁皮蹭过灌木丛发出嘶啦啦声响。慕容聿泠泠无声挪到车尾,两个很蠢的绑匪没有关合车斗,他压低身体重心,在车子即将驶过沟壑之前,轻巧跳下,就地一滚藏进灌木丛中。
“砰噔噔咯吱咯吱——”
引擎声轰鸣,铁疙瘩摩擦嘎啦啦作响,两个很蠢的绑匪完全没有发现,车斗已经空了。
23721、23722……24000
麻绳掉到地上,慕容聿泠泠解开了手上的结。扯下蒙眼布恢复视觉,天色黑沉,约莫凌晨,慕容聿泠泠不用适应很久就看清周围的情况,月亮很亮,大概因为在乡下,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夜晚。
荒郊野岭,果然没有路,只能看见泥土地上的车辙印,高大的树林后就是河流,水面映着月辉,又大又圆又亮,波光粼粼的,难怪李白醉心,猴子也去捞。
萤火虫。
荧绿光点如同自然的呼吸,星星点点在河面上漂浮。空中,水里,相互辉映,编织起属于夏夜的绮梦。
慕容聿泠泠呆住了,脑海里的计数归零,他大概真的在做梦,不然为什么对岸河边躺着个人……
热的凉的?是人是鬼?真人假人?
以慕容聿泠泠地球生活八年的经验告诉他,不能过去。但该死的好奇心让他脱掉鞋袜,踩进水里,入水凉爽并不刺骨,形状参差的石子儿硌着脚心,慕容聿泠泠缓缓朝人影走去。
如果是妖怪,他就一鞋底拍在那东西脸上。
不是妖怪,是个小孩儿。
慕容聿泠泠凑近看,借着月光,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小,三更半夜他一个人躺在荒郊野岭的河边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