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四年,朝堂之上,针对曹植的非议,从未停止。
宗亲忌惮他的才华,文臣猜忌他的心思,就连卞太后,也时常担忧,怕曹丕一时心软,重用于他,乱了朝纲,更怕曹丕心狠,对亲弟弟痛下杀手。
压力,如潮水般,涌向曹丕。
他是帝王,要平衡朝堂,要安抚宗亲,要守护大魏的江山,他不能有半分私情。
可他的心,早已给了曹植,半分都收不回来。
这一年,有人告发曹植醉酒闹事,谩骂使者,不守藩臣之礼。
奏折摆在龙案上,百官联名上奏,请求严惩曹植。
曹丕看着奏折,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是圈套,是有人故意针对曹植,想借他的手,除掉这个心头之患。
他想护着他,想不顾一切地保下他,可满朝文武,天下苍生,都在看着他。
卞太后也来到宫中,哭着求他:“子桓,子建是你的亲弟弟,你饶他一命吧,母亲就这么两个儿子,你不要手足相残啊!”
曹丕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听着她泣血的哀求,心如刀绞。
他终于明白,他与曹植之间,终究逃不过世俗的枷锁,逃不过骨肉相残的宿命。
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为了平息朝堂的非议,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那一日,他召曹植入太极殿。
殿内气氛凝重,刀斧手立于两侧,杀气腾腾。
百官分列两侧,目光冰冷地看着曹植,等着新帝下令,将这位临淄侯治罪。
曹植站在殿中,白衣染墨,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恐惧。
他抬头,看向御座上的曹丕,目光温柔,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满满的爱意与理解。
他知道,他的子桓兄,身不由己。
曹丕看着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说:“曹植,你身为藩王,酗酒悖礼,目无君上,依照律法,当治重罪。念及骨肉亲情,朕给你一个机会,七步之内,作诗一首,若诗成,则免你一死;若诗不成,休怪朕不念手足之情!”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曹植才华横溢,七步成诗,并非难事,可帝王说出此话,已是最大的让步。
曹植看着曹丕,眼中含泪,缓缓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踏在曹丕的心尖上。
第四步时,曹植开口,声音清越,响彻太极殿: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一句诗,道尽了他们兄弟的宿命。
他是豆,曹丕是萁,同根而生,却相煎太急。
曹丕的心,猛地一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第五步,第六步……
第七步,曹植落下最后一步,声音哽咽,喊出了那句藏了半生的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