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睁开眼,感觉依旧天旋地转,寻思这都一夜了,这酒后劲儿未免太大了,看着窗柩映出的光,也不知道现下几点了。
他挠了挠头,却觉得手腕上有什么阻力,低头一看,一条熟悉的锦带系在腕间。
白砚顺着锦带懵懵抬眼,却见祝云扬被他起身的动静吵醒,眯着眼睛看向他。
自从他和祝云扬冷战之后,二人已经有一周有余未曾系带同寝了,乍一看白砚还有些不适应,他微微侧过脸,头痛欲裂,深觉假酒害人。
等等,换回来了?!
白砚抬头看向祝云扬,祝云扬一脸淡定地起身问他“阿砚,可要起来了?”
“我们昨日便换回来了?”
祝云扬点点头,起身从白砚收好的册子中抽出那本记了日期的,在上面画了个圈“阿砚猜得极准,正是四月二十八”
白砚欣喜地爬起身“太好了!那郡公今日可要去知府宅邸同他们一道绘制?”
祝云扬顿了顿,若有所思“阿砚是真的很喜欢绘制舆图么?”
白砚猛地摇摇头“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这不是想着自己好不容易不用去上班了,让祝云扬自己去么!
祝云扬轻笑一声“本郡公同你开玩笑的,今日不去知州府,既然换回来了,本郡公自然要做些合身份的事,我可没有阿砚那般醉心舆图”
白砚被祝云扬催着收拾好出门的时候还在思考什么事是合他郡公身份的事情,祝云扬这个人看起来就没个正形啊……
换句话说,他的正经事是可以让自己知道的么?
直到被带到一处制香阁时才明白过来,嗷……祝云扬说的符合身份的事情就是买买买,吃吃吃,玩玩玩呗!
白砚一边在心里唾弃这奢侈糜烂的资产阶级作风,一边觉得这好日子真让他过上了,好爽啊!
抬头一看牌匾“芸香阁”,总觉得这地方似乎在哪听过,颇为眼熟,但也没多想,便被掌柜的迎了进去。
掌柜的是一名约莫二十七八的夫人,她气质温婉,说起话来温温柔柔“二位贵客有请,一楼皆是些时兴的香料,二楼有些包厢,二位贵客若有兴致也可自行调制”
祝云扬揽着白砚看都不看一眼面前摆着的精致物件,笑得张扬“这些俗香本小爷看不上,有没有更名贵更难得一见的上乘货?”
大抵是见二人身着不似凡品,掌柜的点点头径直将二人带上了二楼小包厢,着人拿了些上好的香囊来,绫罗锦布,绣花鲜艳,看做工用料,确实是比一楼那些要上档次许多。
祝云扬神色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指尖摩挲过掌柜的手中的木托盘,并不直接上手触碰香囊,眉宇间挑剔得很。
“这些桂皮甘松的料子有什么特别?掌柜的莫要拿这些来唬我”
掌柜的见状抿嘴一笑“公子是个懂行的,那公子不妨直说,想要什么面料香料?若已有心仪的料子,看再好的也觉得不过如此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
祝云扬说着瞥了一眼白砚,白砚眨了眨眼同他对视一眼,看他做什么?他也不懂这些香料什么的啊!
祝云扬低低一笑,将白砚腰间香囊一抽,举到掌柜的面前“掌柜的可识得此物?”
掌柜的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绣面,又凑到鼻下轻嗅,神色惊奇“一寸缂丝一寸金,苏合沉水抵南珍,公子果真品位不凡,只是这御贡之香我等小店怎敢私售?倒是有些东海甲香,不知公子看不看得上眼了”
白砚心中一动,看了看二人你来我往,莫名觉得这场景这对话没那么简单,而且他总算想起来他为什么觉得这铺子的名字眼熟了!
祝云扬之前在马车上给他系上的这个香囊不就是说是这家店买的么?!
他觉得确实好闻,才一直带在身上的,而且主要是祝云扬当时嘱咐他作为随郡公府的人不能打扮的如此草率,要与他品味相称才好,但掌柜的说这是御贡之香……
祝云扬带着白砚跟着掌柜的去了二楼一处小隔间,这地方入口极窄,只可供一人通行,进去了倒是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长长的案台罗列着各式工具,香刀玉槌,竹筛香磨一应俱全,显然是个调香室。
掌柜的吩咐伙计小厮守好二楼,莫要让旁人惊扰,回身将门谨慎关好,冲祝云扬盈盈一拜“属下不知郡公竟亲自来访,可有什么要交代给属下的?”
说完将香囊递还给祝云扬,颇感意外地朝白砚看了一眼。
白砚目移,咽了咽口水,他是不是该出门去,后面这些话是他可以免费听的么?
祝云扬动作仔细地将香囊挂回白砚腰间,帮他将腰带捋平整“京墨是自己人,不必担忧”
白砚心想,他担忧什么,重点是人家才神色意外得很好不好!他早就知道祝云扬玩世不恭的身份下面没那么简单,但现在刚开始合作他就真的将底牌给自己看么?
“京墨,小谷村查的怎么样了?”
白砚骤然抬眼和祝云扬对视上,祝云扬挑了挑单边眉毛,冲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