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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您表演一个生吞酒坛（第1页）

月明星稀，游府内，白砚摇摇脑袋，从桌上爬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太阳穴直突突，面前一桌残羹冷饭已不见踪迹，方才还揽着他喝酒的人和饭菜一起不见了，桌上只有两个空坛子昭示着他应该没失忆。

他有些愣怔，残存不多的意志力促使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刚刚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祝云扬怀疑什么？三年前什么事情？后面游侍郎还说了什么来着？

白砚皱皱眉，耸着肩膀将手撑到膝盖上向前俯身，觉得有点想吐。

这时，一个小婢女忙跑过来“郎君可清醒些了？老爷方才被夫人拧着耳朵醒酒去了，下人们刚把酒菜拾掇了，见郎君一时难受，便也没敢动作……”

说着忙呼喊旁人帮他端来早已备好的醒酒汤和一些暖胃的吃食，抬手便要来扶他，白砚条件反射躲了躲，这一躲可不得了，一下子给自己从凳子上躲到地上去了。

婢女连忙将摔了个马趴的他扶起“哎呀郎君今日可真是喝太多了，便在别院歇下吧，老爷交代了让我们好生伺候您，您先喝点醒酒汤醒醒酒？”

白砚这下老实了，再躲要躲到旁边汩汩流着的穿园小渠去了。

婢女递过来一碗醒酒汤正要喂给他，白砚感受到身侧传来猛地一拉，他落入了不知道谁的怀里“给我吧，我来喂他，郎君今日交代了回府，便不劳烦阿姊了”

祝云扬低头看了一眼神志不清的白砚，端着醒酒汤凑到他嘴边“张嘴”

白砚眯着眼睛像是照镜子似的往上凑了凑，嘴里嘟嘟囔囔“谁家好人穿衣镜放院子里啊”

祝云扬敛眸看他，不欲与醉鬼计较，手里动作利落地把醒酒汤给白砚灌下去了。

白砚被他灌得一呛，动作挣扎起来，露出一小片颈侧锁骨，本来就因为醉酒有些微红的脸红到了脖子，猛地咳嗽起来。

祝云扬见这场面眉目古怪地给人拍拍背顺气，他从未以这个视角看到过自己醉酒后的样子，是因为芯子换人的缘故么？从前喝醉了酒照镜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今日以旁观者视角看着倒是……

莫名地，有些色气……

祝云扬不自在地别开眼，将并没有露出很多皮肤的衣领拢好，欲盖弥彰地扯过旁边等着的望禾手里的披风给人披上了。

将人带回府邸，一路上白砚很安静地靠着马车休息，到了目的地虽然仍是迷迷糊糊地，但好在酒品尚可，不吵不闹地被祝云扬带着往里走。

一番洗漱下来，白砚神智已恢复了三四成，问了问旁边伺候的望禾才知祝云扬去了书房，望禾抿嘴“郎君不是闹着要听话本子么？白馆客便去取了……”

白砚诧异，自己只是醉了，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就算酒后真闹起来不是应该也是要刷短视频看人洗地毯，话本子什么的……听到一半不知道后续真的能睡着么？

于是兀自起身往书房方向去了，令望禾早点休息不必伺候了。

书房里，祝云扬正眉目认真地看着刚传回来的密报，上面寥寥几笔便勾完了白砚前二十三年的人生。

这人是个自幼没人管的，靠打石县乡亲接济长大，总是去村塾偷听，为人颇为聪慧，学了些本事，又有书院先生给他做背书，进了袁府做事，因为心思玲珑面面俱到被袁忠伯看中培养了两年举荐到他这里，祝云扬低头将密报烧毁，心中疑惑却未消。

袁忠伯是四方馆的属官，四方馆隶属中书省，掌管朝会班序，天下藩使来访，此职位因沟通内外颇受宫里那位信重，又与枢密重臣有姻亲，那么白砚这个人究竟是袁忠伯自己的意思，还是他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驱使？

而且白砚这个人，他有些参不透，进他宅邸已经三天，除了问望禾借了些话本子日日研究和跑到茶坊里吃茶之外似乎也没做什么，顶着他的脸做的事情也和他平日里毫无二致。

但不知是因为出身县里不懂规矩还是故作懵懂，似乎很多东西都要来问他，虽然二人是移魂了需要他演好随郡公没错，但连言谈措辞、往来礼节、人际交游都要一一过问效仿未免太过了些。

袁忠伯培养他那两年定然是告诉了他这些的，可今日听闻游侍郎他的反应不似作伪，好似真真切切不清楚似的，而且二人喝酒时口无遮拦，也不知道游侍郎同他说了多少三年前玄沙关的事，祝云扬捏捏鼻梁，暗叹一声，此子确实聪明，倒是沉得住气，日后还是小心提防为上。

却见方才还醉醺醺吵着说胡话的人此刻趴在书房外敲了敲“祝云扬！你真在书房啊？”

祝云扬神情复杂，顿了顿，旁人都以字相称，独他不通礼法，总是直呼名讳，轻慢同侪，也不知袁忠伯是怎么想的，派了这么个人来他府中。

祝云扬一时不知该以何种面目面对白砚，这人分明是四方馆不怀好意安插进来的，可他又觉得这人和之前处理掉的那些细作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袁忠伯也是看中了他异于常人的性子才将人举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