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浴室门被打开后四处逸散。
长发短暂吹过后半干不干,发尾时不时滴落透明水珠,砸在木质地板,白尘川光脚从浴室走进客厅,伸手拿起档案袋撕开。
简略版档案比想象中薄,里面有几张尸体状况照片,检查报告过分简洁,白尘川作为医生敏锐感觉报告不对劲。
但这些都不是白尘川在乎的,他翻开照片,果真在石泽脖子上、靠近腺体处也有一团墨色标记。
在腺体科工作多年,白尘川能看出这团黑墨并非出于腺体病变,但具体什么原因构成档案没有解释。
石泽的死因档案上是头部剧烈撞击后失血过多当场离世,但现在尸体不在,死因真假难辨。
他的指尖在薄纸上轻点,半开的灯光在手指遮挡下投出昏暗的阴影。
无论是石泽还是酒吧里无故发疯伤人的alpha,二人在白尘川脑内一番对比下都有相似之处。
真的要找出线索,还得借着老人口中的“完整版”档案入手,以及……齐方生。
白尘川垂眸拍下照片传送给Gideon。
紧接着他俯身拉开桌子抽屉,翻出藏在深层的打火机,把备用手机放进上锁的另外一个抽屉,再起身穿上拖鞋走上阳台。
起风了,刮过纸张时卷起沙沙的声响,白尘川稍微用力按下开关,跳动的火苗在黑夜中歪七扭八摇曳着。
纸底靠近那簇火苗,火舌攀爬纸身逐渐上滑,随着风势渐长,纸张燃烧的速度也逐步增快,就在火焰即将舔舐到白尘川手指那刻,白尘川放手,纸灰随风飘走。
虽然白尘川有点想试试火撩到皮肤的痛感,但今晚就算了。
他进屋关上窗帘,从柜子上找到药箱,卷起睡裤下摆,擦伤后青绿色已经有部分在他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浮现出来。
白尘川先用手在伤口上按了两下,细微的疼痛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太出,但随着动作挤压的力度增加,青紫那块边缘也开始泛白。
疼痛一阵一阵袭击白尘川的神经末梢,可这非但没让白尘川感到不适,心底却还有种隐约的解压。
青紫一片连上白尘川的膝盖,好像一位粗暴的画家在这片狭小的画布上留下未完成的画作,伤痕和他波澜不惊的脸形成一种天然的的对比,又孜孜不倦引诱下一位画者往上着色更多内容。
等到疼痛达到阈值,白尘川挪开手掌,往沙发后背一靠,有些出神。
“梆梆。”
象征性的敷衍敲门声打断了他沉溺在疼痛的余韵里,紧接着智能门锁传来“面部识别”成功的电子机械音。
这么晚了,除了齐方生,还有谁会突然来访白尘川家里?
白尘川收回摆在桌上的小腿,裤脚还没来得及完全拉下,已经毫不犹豫走入客厅、手中拎着精美包装袋的齐方生便走进来,一眼锁定了旁边的药箱和胡乱丢放在茶几上的打火机。
白尘川起身去摸旁边墙壁的灯光开关,半昏暗的环境瞬间大亮。
空气中浮动着沐浴露和洗发水香味,白尘川的眼尾大抵被雾气熏了一会儿,有些嫣红,和眼角边妖冶的红痣相得益彰。
齐方生放下从外打包好的夜宵,自然而然摸上白尘川的发梢。
有点湿润,摸上去是熟悉的、柔顺的触感。
“吹头发去。”
他拉起白尘川的胳膊,把人推到浴室边缘,心想也许该给白尘川重新安装一个智能管家,能让这个“懒人”实现吹发自由。
两人的拖鞋沾上门口几滴水,水声在抬脚落脚间不经意响起。
浴室门口、水,天然让白尘川想起某些事。
其实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本来帮忙吹头发这事也还算自然,可偏偏白尘川正在扮演一位失忆的无助beta,便不得不半真半假装作紧绷。
白尘川见到吹风机便忍不住想让齐方生离自己远些,可心有灵犀的齐方生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自然而然接过吹风机底端,理直气壮地说:
“我帮你吹头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医生跟我说了,多进行之前熟悉动作有助于你记忆恢复。”
齐方生表现太过轻松,唬人也很有一手。
白尘川眨了下眼,心想他这张嘴真是天生干生意上的料,张嘴刚想反驳,一只手便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脖颈,拨开了两侧的头发。
瘦的人低头时能很清晰摸到他脖颈处的骨头,beta的腺体天然萎缩,深藏在薄薄的皮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