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羽速度很快,安行止怕看不清他的动作和方向,干脆把眼上的轻纱拽下,攥在手里。他把眼睛眯起,以防止光线的刺激。可即便如此,眼睛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些生理性的泪水。
“乌羽!”他大喊,前方那人的脚步却并未停下,两人眨眼间落下一大段距离。安行止便又喊了一声:“尊上让你照顾我!你把我扔在这里,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就不怕尊上怪罪吗!”
听到这句,乌羽的脚步一顿,然后快速转身,动作敏捷地携着安行止,往北边赶去。
等两人赶到,在空中涌动的黑色雾气几乎浓重的要滴出水来。安行止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浓重,他跟着乌羽进了一处位置隐蔽的大殿,又跟着对方左拐右拐,走进一处类似地下室构造的地方。
每走一步,都觉得那雾气仿佛凝作实体,且愈发躁动,有种跃跃欲试般攻击人的既视感。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甬道里,空气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踩过石板的细碎声响在耳边回荡。安行止抬手擦过墙壁,上面却只有极少的灰尘。
凌无休……经常来这里?
安行止皱眉,脑海里试图从中揪出些原书关于凌无休身体有隐疾或者什么密道描写的段落。但他思来想去,却毫无所获。
眼眶处传来酸涩感,安行止擦擦眼睛,问:“尊上身体到底发生了何事?”他没有给对方找理由的余地:“不要瞒我,我能感受到尊上身体很虚弱。实话实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这样对你我都好。”
果然,乌羽沉吟一瞬,还是开口了:“尊上他……近几月,每月有几日体内的浊气会产生暴动,并且难以压制。每月这几日,尊上都会很虚弱。”乌羽盯着空中那些游走的黑雾:“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严重过。”
安行止听完,愣了一瞬,脚步加快:“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可以缓解的方法?”
乌羽也走得快了些:“半年前。尊上从那时开始便是一个人在这里待到浊气稳定才会出来,并没有缓解之法。”
“没有?”安行止一顿:“那如果放任不管,会发生什么?”
乌羽答:“只要可以平稳度过,不会发生什么。但尊上第一次浊气暴走,从这里出来时浑身是血。”他继续说:“浊气暴走在一定时间内会扰乱人的心智,想必尊上为了不失控,会通过自伤来保持清醒。”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安行止往前跑去。乌羽连忙扯住对方的领子,面目严肃:“别乱跑!最初尊上浊气暴动那几日,是不会认人的!”
安行止使力气扯掉对方的手:“那不更应该快些!尊上他如果情况更坏了你担得起吗?”
他说完,不顾乌羽的阻拦,急急朝前方小跑而去。
凌无休……这个他刚刚还在心里怒骂的魔头。安行止大喘口气,心情复杂,暗暗握紧了拳头。
在浊气暴走自身虚弱的情况下,还和仙界刚刚那堆人打了一架,这能不更坏吗?!怪不得脸色那么白,安行止想起他临走前突然皱起的眉头,突然就没那个脾气和对方计较了。
这魔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早就想着速战速决快些脱身好去疗伤。怎么一到凌无休这里,倒成了他找乐子的方式了!
安行止心里隐隐有怒气上涌,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愤之感。他咬咬牙,心情莫名又坏了几分。
他深深呼了口气平稳心情,将重心转移到现下的情况上去。毕竟人家救他是真的,凌无休要真有什么好歹,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两人快步走到甬道尽头,视野猛然开阔起来,但安行止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倏地一颤。
乌羽站在他旁边,也一愣,而后手按在腰间佩剑上,一副高度防备的姿态。
这里空间广阔,说话都能产生回音。可现在却挤满了浓重的黑雾。中央的玄台上能看见一个人的身影,他站得挺直,但却像极力压制什么一般,身形微颤。而周遭的那些黑雾围绕在他身旁,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看起来简直是要将他整个人埋没。
那人似有感应,转身看向安行止,眼尾发红,眼睛亮得吓人。
凌无休眼睛眯起,乌羽便连忙下跪请罪:“尊上。”他低头:“属下失职,请尊上怪罪!”
凌无休死死盯着安行止,声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却极其强硬:“带他走。”
乌羽起身,携着安行止便要往外走。
见状,安行止剧烈挣扎起来,又被乌羽向后绞住胳膊:“我不走!”他和凌无休对视,大喊:“尊上!我留下陪您!”
安行止看着他那双黑沉到有些死气的眼睛,心下有了决断。
在刚刚和乌羽说完话之后,他便把所有事情在脑海里捋了一遍。
仙界今天这么大动干戈过来,偏偏要挑衅凌无休,他有预感仙界对凌无休的状况有所察觉,甚至可能是故意过来试探的。并且,他现在能确定归清珠对仙界的确大有用处。
那凌无休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仙界真的是故意前来试探,目的是什么?是否和世界失衡有所关联,他必须要弄清楚!所以绝对不能现在就被人再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