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谌之家到了,在一栋看起来老旧的危房巷子里边。左边是一整栋水泥墙,右边是几扇租户的房门,走进去不仅能感受头顶上的水帘洞,也就是邻居没拧水的衣服裤子,还能体验孙悟空被镇五指山的逼仄感。
“你就住这儿啊?”陆瑾言还没进屋,就已经脑补其环境的恶劣,一想到陈谌之就住这种地方,不免对他还是有几分同情。
陈谌之不以为然,沿着巷子走进去,在巷道尽头还养了一堆仙人球多肉,小小的空间利用得绘声绘色。
“对啊,我一个人。”陈谌之麻利开门,在一声笨重的吱呀声后,他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房子就展示在了陆瑾言眼前。
窗帘没拉,整间屋子光线暗淡,客厅椅子散乱叠着几件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剩的饭菜还有油味,除此之外,味道还不算难闻。
桌面上零散摆着几本书,内容都是有关果农种植的,陆瑾言心说他还真下了苦功。
小是小,但应有尽有,陈谌之打理得不错,不至于像某些三和大神直接垃圾成山,下不了脚。
“你爸妈呢?”陆瑾言问。
“我爸死了,我妈改嫁了。”陈谌之开了灯,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纸杯出来,搁饮水机下边接了两杯热水,想是他俩刚吃了烧烤口渴。
见陈谌之沉默,陆瑾言以为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好再问。他打量起屋子里的装修来,觉得过分朴素,甚至艰苦,连台电视机都没有,唯独厨房里正滴水的水龙头清晰可听,暗示着这间屋子平日里的冷清和僻静。
唉,也是个可怜人。陆瑾言心想。
“我把城里那套房子抵押了,全部的钱都投到田里去种橘子了。”陈谌之递给陆瑾言水,自己的半张脸则挡在了喝水的动作里,不知道也是不是对自己的冲动在后悔。
陈谌之撩了把头发,把他的微分碎盖破坏了,叹了口气道:“如你所见,惨不忍睹。——今天是第五年了,也是我唯一账平了的一年。”
“哦不对,修枝的钱还没给人家……”想到这里,陈谌之脱力般倒在了自己的小沙发上,在陆瑾言哑然气氛即将尴尬的一瞬失笑道:“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你说,我这算不算栽了个大跟头啊?”
“没挣到钱算,挣到钱了就不算。”陆瑾言喝了一口水,没话尬聊:“你当初怎么想着来搞农业的?”
“就是不想上班,碰巧遇到我发小,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聊到这里,正巧我当时没工作,于是就一拍而合,跑来农村创业来了。”
陈谌之歪着身子,单手撑脸,那表情里颇有些无奈还有遇人不淑的悔恨。
当然,以上都是陆瑾言猜的,毕竟陈谌之那张娃娃脸太纯,让陆支书总对他抱有慈父般的同情。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想不想洗澡,我给你找身干净衣服。”陈谌之起身,还不等陆瑾言回答他,说着就去房间里找衣服去了。
陆瑾言闲来无事,起身就在屋子里来回溜达,他扫视一圈,在玻璃桌面上看到有瓶D字开头的饮料,他也没多想,就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然后发现——DurexPlayPure,杜蕾斯润滑液。
不是,这什么意思?!
陆瑾言一个手抖,脑子里顿时五颜六色产生了黄色垃圾。
正巧陈谌之拎着衣服出来,吓得陆瑾言赶忙把那瓶罪证放了回去,他尬声道:“啊哈哈,不好意思……”
“哦,那护手液,你用呗。”陈谌之落下一句,把一套干净衣服搁小沙发上,转身又进了房间,头也不回说:“你要洗澡就去吧,我再给你也找床被子,这天气还是有点凉飕飕的。”
护手液是什么鬼……
陆瑾言以为他多半不认识这英文。
陆瑾言汗颜不已,开始怀疑陈谌之的智商。他酝酿良久,最后决定装作不知道这事,以免待会又引起什么不好说的尴尬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