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栖迟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他压下心神,朝蒲团上觑了一眼。
师执玉眉间紧锁,呼吸起伏变得急促,额间浮上一层细密的薄汗。冷汗自他发间滑落在锁骨上,又钻进前襟,消失在他眼中。
褚栖迟喉结滚动一瞬,默默转身背对着他,就地抱剑冥想清心。
实在奇怪,往常他绝不会有这样怪异的感觉。尽管心动,也绝不会往这么……大逆不道的方向发展。
他闭上眼,兀自入定,疯狂默念清心咒。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那人忽然唤他一声:“栖迟。”
褚栖迟不敢看他,应声道:“师尊?”
“你……先出去。”
声色和往常并无不同,细听之下,尾调似乎带着些压抑的喘息。
循声看去,师执玉正静静看他,眼尾两抹绯红平添几分怜意。虽然他极力压制,可湿透的乌发和衣服无不彰显着他现在的窘迫。
“你怎么了?”
“……没事。”师执玉移开目光,五指默默在袖中攥紧成拳。
他合上双目,企图再凝神静气试着压制一番,可逐渐绵软的四肢和汗津津的腰背无一不在提醒他那种感觉。
他怕褚栖迟看见那副模样。
那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你去门外守——”
话未说完,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他额头,探查他的体温。
褚栖迟也没料到自己手比脑快,当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搭上去了。
看得出师执玉震惊不已,仿佛石化。
“师尊,你身上很热。”他道。
师执玉瞪大了眼,几乎是一瞬间扫开他的手,厉声道:“别碰我。”
这一声透着毫不掩饰的慌张,是他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也正是这一怒,原本就急促的喘息变得更加起伏。
褚栖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抱歉,我……弟子这就出去。”
待他合上门,整个人坐在台阶上才稍微喘过来一口气。
想起来了,前世也有过这样的情形。他们被仙盟的人围攻时,玄通仙尊想将师执玉带走,牵住了他的手腕。
当时的师执玉也是这样的表情。
厌恶至极。
他本以为师尊对他是特别的,如今看来,这份特别也有界限。
是他失了分寸。
褚栖迟在门外守了许久,许是隔着一扇门的缘故,没有再闻到那阵奇怪的味道。
天色渐晚,洞门之外,苏少微朝他招了招手。
“栖迟兄!原来你躲在这消遣。”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刚结交的驭灵宗弟子,刚从驯兽场回来。苏少微探头瞅了眼老旧的阁楼,道:“在这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