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怎样?”
褚栖迟道:“我?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你自己应当最清楚。”
隔着屏障,玄通听不清他二人私语,眼见众人皆站在尹柯一边,倒也省事。
“褚栖迟、苏少微,你二人屡次三番违背我太华仙宗律例,便打入戒律院加以惩戒,待惩戒期满,逐出山门,以儆效尤!”
苏少微愤然:“明明是他欺辱我们在先!之前在西藤苑那次也是!”
没人听他说话,杨师兄带着一群弟子围上来。
褚栖迟又扯了扯尹柯的头发,尹柯心下一横:“师尊!等等!弟子……方才急火攻心,有些口不择言……”
他小心翼翼看褚栖迟脸色。刚刚褚栖迟说的话听着可怕,但他真有那么大能耐吗?
尹柯存疑。
不过眼下被人拿住命脉是实打实的,只能先求自保。便继续道:“弟子的确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做了错事,这才激化矛盾……仔细想来,褚栖迟出手也是情有可原……还望师尊网开一面……”
他突然反耳,众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紧接着,几位师姐也渐渐发言:“褚师弟的为人到底如何,我们下不了定论,但这尹柯的名声也没好到哪儿去吧?昨天不是还缠着宋师妹要她的手帕么?”
“就是啊,妥妥一个登徒子!”
又有微弱声渐起:“那天在西藤苑好像也是尹柯先抢他们的地盘吧?”
“没错没错,那天我就住隔壁,一大早就听见了。”
没想到还能反转,玄通气得快五雷轰顶,只能强压下心中怒意。
“即便如此,你二人既出手伤人,便要承担后果。杨旭,送他们去冷瀑,好好磨一磨性子!”
“弟子领命!”
*
飞瀑自云雾中倾泻而下,落到底碎成一片白沫,被风吹散成细细的水雾。褚栖迟和苏少微并肩站在瀑布下,周身是一圈严严实实的结界。
水柱直直打在肩背,冷得刺骨,两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衣衫贴着皮肤,风一吹,又增添不少冷意。
苏少微几乎是在吼:“凭什么每次都罚我们这么重!尹柯就只要闭关思过!”
水声太大,吼声在褚栖迟听来变小不少。他岿然不动,淡淡道:“凭他是掌门弟子,有家族撑腰。”
这是不争的事实,可实话说出来总是伤人,苏少微啐了一声,“什么狗屁家族!”
他难得不注意形象,说的话和那张清秀得发正的面容极为不符。
“也不知是走的什么运,偏偏被这种人缠上!”
“嘴上欺辱还不够,每次都派他那护卫武力欺压!打不过还耍手段,卑鄙无耻!”
“这杨师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得了他什么好处,处处为他出头!还拉帮结派孤立咱们!”
“玄通仙尊也是瞎了眼,竟然收这种人为徒!还把我们发配到这鬼地方来……”
不知过了多久,起初还能咬咬牙坚持一下,渐渐的,苏少微开始发抖,肩膀一耸一耸。
褚栖迟看他嘴唇发白,便道:“撑不住了?”
苏少微哈出一口白气,没回应他。
此处瀑布能做为试炼之地不是没有道理,飞瀑落下的水自主峰山巅的洞中来,洞内常年不见阳光,融化的寒冰落入水中,更是刺骨。
许多门派都有这么一处“磨性子”的试炼之地,说是淋久了,身子麻木了,就不觉得冷。脑子放空,才能把急躁、骄气、杂念一并冲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