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团子早在宋时言之前就跑了回来。此刻正趴在沙发毯子上,四只爪子半干不湿地踩得到处都是浅泥印。
听到季淮的脚步声,团子立刻抬起头,颤巍巍地“喵”了一声。
没等季淮走近,它就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季淮脚边,缩成一团,抬起一只前爪,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季淮,那模样可怜极了,活像是被宋时言推下水的那个。
宋时言本来憋了一肚子状要告,但看见团子那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又对上季淮阴沉的脸色,话到嘴边就变了调,眼圈先红了一半。
季淮先看了团子一眼,又看向宋时言,声音冷得能结冰:“陈叔,把猫抱走。”
陈叔应了一声,把团子从季淮脚边抱了起来。团子在陈叔怀里还不安分,扭着脖子朝季淮“喵喵”叫了两声,叫得又软又委屈。
宋时言心头火起,可现在没空跟一只猫计较。自己脏兮兮的回家,季淮肯定要气死了。他能感受到季淮的目光从自己湿透的衣服扫到擦破的膝盖,再落到他沾满泥巴的脚上。果然,宋时言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的男人脸色暗沉。
季淮一个字没多说,直接伸手穿过宋时言的腋下,稳稳将人从换鞋凳上捞了起来。
宋时言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整个人都靠在季淮身上,由着他把自己抱进浴室。
季淮冷着脸把人扒了个精光,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宋时言被烫得缩了缩,委屈地说太烫了。季淮也只是调了调水温,继续用花洒冲他的小腿和脚,冲洗得一丝不苟。
洗完后,季淮用大浴巾把宋时言擦干,又给他套上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然后攥着他的手腕,把人带进了书房。
门“咔哒”一声合上。
宋时言被这声音激得浑身一抖,抬头去看季淮。季淮站在书桌前,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才转过身来,脸色黑得能滴出墨。
“季先生……”
“站好。”
宋时言下意识挺直了背。
“伸手。”
宋时言瞪大眼睛,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季先生……我是为了找团子才跑出去的,你不能这样……”
宋时言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季淮神色冷峻,一步没动:“你跑出去的时候跟我报备了吗?知不知道湖边的堤岸有多滑?水再深半米,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哭?”
季淮当然知道团子有心机。那只猫偷跑出去也好,假装被宋时言欺负也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再说了猫哪有不精的?像宋时言这样笨的猫还真没几个。
他气的是宋时言完全没把自身的安危当回事。湖边那段堤岸,青苔厚得踩上去就滑,雨季的时候水位能涨到护栏边。宋时言那副小身板又不会游泳,摔进水里若无人经过,凭他自己根本爬不上来。
再说了,平日里一副作天作地的性子,真有事了倒是上赶着去逞英雄。是真觉得他会为了一只猫怪罪他吗?
宋时言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拼命摇头,边哭边往后退。季淮耐心告罄,不再同他废话,一把将人拽回来按在书桌上,扯过他的左手。
宋时言左扭右扭不肯配合,又被季淮摁住肩膀照着屁股就是狠狠两下,威胁再动就换地方打。
宋时言浑身一僵,不敢再躲了,只能由着季淮捏住自己的四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