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天无仍自顾自思索着,顺嘴就接了句:
“还能有什么原因,心生怨怼呗。”
几人登时朝他看来。
金枝皱眉:“心生怨怼?”
裘天无被这几道目光围着,才觉得不自在起来,把视线在几人脸上逡巡一番,见众人面有惑色,像是真没往那个方向想,忍不住“嗐”了一声。
“你们这都没想到?”
裘天无语气真挚,听不出半点讽意,却叫在场众人愈发牙痒。
任满芳的眼睛眨了几下,嘴角隐约有上扬的趋势,便默默低下了头。
金澈倒是坦荡,咳了一声,道:“惭愧,还请裘师弟指点一二。”
裘天无往前倾了倾身:“你们自己都说了,河婆这百多年来很受百姓爱戴。可她这才销声匿迹了十来年,庙就败成这副鬼样子——供桌是歪的,香炉是空的,连神像都不知道去哪儿了。那些凡人以前爱戴她,是爱戴她给的好处。现在好处没了,谁还记得她?所以啊……”
他故作玄虚地拖长了尾音:“河婆心有不甘,要杀人泄愤咯。”
许是裘天无的音调过于吊诡,叫在场小辈后脖颈一凉,隐隐不安起来。
金澈沉吟片刻,还是说道:“倒有几分道理,但终归只是猜测。”
裘天无“嘁”了一声,靠回墙上。
金澈停顿几息,又问:“依裘师弟之见,河婆又是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暴起呢?”
裘天无偏着脑袋,抱紧胳膊:“这我就不知道了。难道是你们太吵——”
他瞥了一眼晕倒在人群里的云旌,冷哼一声。
“扰得河婆心里不舒坦了?”
任满芳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眼尾弯起来:“裘师兄倒会说笑。”
裘天无目光转向他,见他笑了,便也跟着咧嘴笑了笑。
一眯眼,便觉眼前一道亮光晃过。
他心下疑窦陡生,将视野稍稍偏开,掠过任满芳,看向了他身后的蜡烛。
烛火还在跳,烛身上却不断有液体往下滑。
滑得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从烛顶滑到中段,表面泛起一层异样的水光。
烛泪?
裘天无定神细看。
不对。
——是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