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乐君’只管放心,任某向来信守承诺,哪怕真要死,也会先把答应过你的事办到。”
……
裘天无将糖果子往上一抛,再抬首接入嘴中,恨恨嚼了几下,端起茶杯,用茶水将其顺入腹中。
十四年、十四年,这一路走来,他不知听了多少人念叨着这个“十四年”。
看样子,自己死后,世间确实发生了某件大事,叫仙门人心惶惶。
糖果子的甜腻反上喉腔,一阵阵发酸,裘天无皱紧眉头,手悬在茶杯上,顿了顿,又转向为数不多的糖果子,捻起一个,扔进口中。
看仙门那群人的反应,似乎河婆已有十四年销声匿迹,今日暴起,无人预料到。
并且,河婆那个温吞性子,怎会莫名伤人?
他本以为是有奸人从中作祟,控制住了河婆,夺去了河婆心智,这才致使她胡乱伤人,可河婆濒死之际,居然说了话。
她当时直直看着裘天无,眼神清明,像是……
像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像是在,朝他求救。
裘天无越想越急,嘴里嚼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手再探时,却摸不到东西,转头一看,才发现盘中空空,那堆糖果子已不知何时被他吃光了。
裘天无便扯出帕子,一边嚼,一边擦起手来。
这番动作打断了他原先的思考,莫名叫他又想起和任满芳的“婚约”来。
不觉间,他擦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嘴里的糖果子被吞进肚子,他仍恨得牙痒,嘟囔起来:
“齐念、齐念,等我见到你,定要将你……”
“将我如何?”
裘天无一惊,立即回头,恰好见“齐念”从窗户翻身而入,衣袂飘飘,动作行云流水,哪怕是干大半夜翻人窗户这种猥琐行径,倒也显出十分的好看。
未待裘天无回答,他便留意到桌上摆的几个空盘,盘底的糖液黄澄澄明灿灿,在烛火映射下熠熠生辉。
裘天无嗜甜,他是知道的,并且……在烦闷的时候吃得尤其多。
“你还真敢来?”
“晚辈来给前辈请安,为何不敢来?”
“呵。”裘天无嗤笑一声,又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眼睛紧锁任满芳。
擦好嘴,他便将帕子一扔。
丝质的手帕在空中飘飘然,还没来得及落地,又被一阵风带起。
裘天无的身形闪至任满芳面前,扬起拳,劲风猎猎,直朝任满芳面门攻去。
未料任满芳不避不让,直着身,像是要任由裘天无暴揍一顿似的。
裘天无实在想不出,世上竟还有挨打也不跑的人,可手上的劲已然收不回去,只好将方向一偏,打在了任满芳颊侧的窗棂上,拳风拂过,带起他几缕发丝。
木条应声噼啪折成几段,半掉不掉,落下半截晃荡。
二人一时无言,方才被裘天无扔掉的手帕,此时才悠悠落地。
“你什么意思?”
裘天无收回手,身体却没挪开。
任满芳垂眸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将眼神挪开,回道:“晚辈不懂前辈在说什么。”
“你干嘛不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