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河婆乃是水鬼,最惧阳火,普通的火攻奈何不了她,但以血作引,便能烧出至阳火气。
虽然无法将她铲灭,但众人待在火圈内,撑个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是问题。
任满芳立即明了他心中所想,没有半分犹豫,也凝聚灵力,往自己掌心一划,就着裘天无起的头,沿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开始画。
裘天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默默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满芳独力支撑着结界,本就对灵力大有损耗……
结界?
裘天无眼皮一跳。
对对对,他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河婆是水鬼啊、水鬼!能附在水上!
那时,满芳为接纳他和金澈二人,特地将结界打开过一瞬。
而金澈的衣服上……吸满了水。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裘天无顿觉后颈一凉,手上动作凝滞半分。
就在他踟蹰之际,那双青灰布鞋再次闯进他视线。
裘天无猛地抬眼,迎面撞上河婆铜铃一般大的眼珠。
二人相距不过咫尺。
血圈却还有一拃才闭合。
“满芳!”
任满芳立即抬头,却顿觉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时,已被裘天无锢在怀中,扑倒在地。
火圈骤起,河婆被灼得往后一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他将目光落在血环收口处,发现那里已经被添上了最后一笔。
痕迹深浅不一,朝自己的方向歪斜过来,想必是裘天无情急之下,借着身体惯性补上的。
火圈只燃了一半,火苗畏葸,随时要灭。
血液中的灵力只能由主人操控,除非血与血相融,才能换来片刻支配。可那等于把骨血交给别人,稍有不慎,便是人为刀俎。
任满芳连忙挤出手,一把按上血线,指腹狠压下去,将灵力注入其中。
呲啦——
火光哔剥炸响,火舌猛然朝中间汇拢,堪堪圆成一道火墙。
河婆的鞋尖已经抵到火苗前,被热浪逼得倒退半步,鞋底“吱”地冒起一缕青烟。
她脑袋一歪,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乱转,好歹止下了脚步。
裘天无只觉胸口心脏阵阵狂跳,似乎要顺着他的喉咙吐出来。
他咽了咽口水,半喘着气,喃喃若自语:“……好了、好了,没事了。她暂时进不来。”
话音刚落,四周突兀响起几道“噗”声。
四角蜡烛齐齐熄灭,只剩中心这一圈火光,映得人脸上忽明忽暗。
众人不觉间摒住了呼吸,生怕吹灭这仅剩的余焰。
河婆身影一闪,便隐入黑暗,不见踪迹,仿佛就地消失了一般。但裘天无心中有数,知道她仍在窥伺着,只要这火圈稍有疲势,她便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裘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