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婆庙不大,之前他就看过一圈,但当时急着走,没能细翻。
这庙里,总该有件东西……
他弯着腰,在庙里东翻西找,动作幅度不小,不时踢开几块碎瓦片,又推开半截塌了的木架子,把庙内闹得哐哐当当响。
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他也没理。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金枝坐着的那口木箱上。
箱子不大,高度却合适,正好给人做矮凳。金枝也是抱着这个想法,进庙没多久,便率先占了座。
未料裘天无却朝她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她,不知要做什么。
她从前总听闻裘家这号人物是个草包,可今日一见,却觉得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又不大合适,若真要说,她宁愿把这人称为“怪人”。
本以为裘天无只是一时兴起,自己不搭理,他便会离开,可他就这样盯了许久,半点没有离去的打算。
金枝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只好偏了偏头,假装没看见。
裘天无见状,“啧”了一声,抬脚踢了踢她身下那口箱子。
金枝被吓了一跳,立即弹起来:“啊!你干嘛……!”
“我才要问你干嘛。”裘天无蹲下身,把那口箱子掀开,“我都在你面前杵了半天了,也不知道让让——”
箱盖翻开,扑出一股陈年的灰尘味,呛得裘天无偏了下头。
箱里堆着不少陈旧的祭器,七零八落地叠在一起,蒙了厚厚一层灰。
但真正有用的是角落里的东西——四根蜡烛,手指粗细,蜡体通红,有些褪色,似乎有些年头了,但还能用。
“啊,”裘天无伸手把那四根蜡烛拣出来,在手心里掂了掂,“果然在这里。”
金枝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了一瞬:“这是……”
“蜡烛啊,”裘天无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诚恳,“你有眼疾?”
金枝:……
裘天无不顾她反应如何,提了提嗓音,继续道:“你们这群人进来了就只知道坐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河婆庙啊,‘庙’!庙里能没有蜡烛?非得让你们任师叔一个人站在那儿当灯台。”
他说着,把蜡烛分了两支给金枝:
“愣着干嘛?四支蜡烛,四个角落,一人两个,快去。”
金枝被他塞了个满怀,嘴里“哦哦”了两声,接过蜡烛,半懵半醒地朝东边那两个角落走去。
裘天无则往西边去了。
他把蜡烛摆好,捏了个引火诀,指尖窜出一点火星,依次点着了两根烛芯。
火苗晃动一番,渐渐稳住,橙黄的光自墙角铺开,照亮一片。
等他直起身时,金枝那边的蜡烛也亮了。
四簇火苗在房屋四角燃着,光虽然昏沉,但总比方才只有任满芳掌心那一团要强得多。
裘天无这才放松下来,靠着西侧的墙坐下了。
他刚闭上眼,便感觉旁边有人挨着墙坐在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