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棉芝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整整一个星期。
“如果以后有新的作品,可以叫我去看。”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一句礼貌的客套话。
齐思昭是法学院公认的温和疏离,对谁都是客气周到、点到为止,从不给人多余的期待。
那句话大概率只是助教对课堂临时组员的场面话,说完就忘了。
但陆棉芝还是控制不住地想。
吃饭想,上课想,画画想,睡觉前盯着天花板想。
他翻出手机,点开和简言的聊天记录。
简言给他发过一张截图,是学校论坛某个帖子的热评,被转发过很多次:
【给新生科普一下,法学院那位,微信不加外人,礼物不收,告白当面拒绝但绝不让你难堪。非常高冷,但又十分有教养地把“别靠近我”写在那张帅脸上,你也没有招。建议远观,不建议冲锋。】
他早就知道。
可他还是想冲锋。
毕竟那天在教室里,他亲眼看见齐思昭给娃娃理了衣服。
那么轻,那么仔细,把每一道褶皱都抚平了。
一个人对一个小布偶都能这么温柔。
那如果,把布偶送给他呢?
他会拒绝吗?
还是会像对待娃娃的衣服一样,把它好好地、妥帖地收下?
陆棉芝不知道答案。
但他就想试一试。
毕竟他真心喜欢他。
周四下午没课,陆棉芝在宿舍桌前坐了一整个下午。
画本摊开在新的一页,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纸上还是空白。
他画不下去了。
思绪一下子飘到千里之外,他猛得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送娃娃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陆棉芝翻来覆去想了无数个方案,又一个一个被自己否掉。
托人转交?
不行,娃娃是绑定的,离开他身边太久,他会不安心。而且让别人经手,总觉得不够郑重。
寄到他宿舍楼下?
万一被宿管阿姨当垃圾扔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在校园里偶遇,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递过去?
他连偶遇的时候怎么呼吸都没办法把握好,更别提递东西了。再说,这么递过去也太尴尬了!
“啊啊啊啊啊——”
陆棉芝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室友陈屿从上铺探下头,嘴里还叼着半根黄瓜:“怎么了芝芝?被退稿了?”
“比退稿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