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昏暗无光。
滴答、滴答。
冰凉水珠自头顶的钟乳石砸下,落在滕芜后颈上,激得他的手指动了动。
神魂重塑的余痛还未完全散去,滕芜吃力地想要掀开眼皮,突然脚底一股钻心剧痛直抵灵台。
“嘶——”
他本能地惊窜而起。
“哗啦——!”
热泉水泼洒在岸边岩石上,激起一阵白雾。
刚破水而出的滕芜脚下一软,直接扑倒在湿滑的岸边。
他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待到浑身上下的疼痛稍有平复,目力逐渐适应昏暗,才撑着身下的石头勉强抬起头,心有余悸地回望身后那方热泉。
水面上飘着些焦黑残迹,依稀辨得出是本体脱落的败枝残叶。
他心里暗自惊疑:“这不是我死前那个山洞吗?自己怎么又到这了?”
滕芜下意识想要坐起环顾四周,刚一牵扯,便疼得面容扭曲。
死后的神魂也会感到疼吗?
他僵着脖子低下头,才发觉周身皮肤满是燎泡与大片灼伤的痕迹,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摊开一看,是片被攥得不成样子的叶片。
他又活了?
他能抓住东西了?!
还正好回到了自己临死前?
狂喜还未涌上心头,后怕便先一步袭来。所幸方才脑子虽然迷糊,但身体本能地从水里蹿了出来。
前世他本欲藏在这热泉里隐匿气息,却不料此处竟联通地下。蛰伏深处的巨怪趁他重伤,将他拖入泉底,以致他窒息溺亡。刚才在这泉里若是再多待上几息时间,他堂堂魔尊,怕是刚捡回一条命,又要被烫成一锅清菜汤了。
“咕——”
像是为了回应腹诽,滕芜的肚子响了起来。这宛如老牛拉破车般的声音,在曲折的山洞里撞在四面石壁上,余音回响,经久不散。
“……”
滕芜虚按一把小腹,不料,非但没压下饿,反而勾起了蛰伏近千年的馋虫,在肚子里翻江倒海,难受得紧。
他弓着腰干呕了几声,视线开始发黑。
好饿。
滕芜扫视四周,想寻些吃的,可此处显然不适宜灵植生长,连半根杂草都没有。
他单手抠住岩壁缝隙,拉着自己站起,双腿却已维持不住人形,开始退化成狰狞的气根。
挣扎间,手里原本攥着的残叶飘落在地,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醇香。
这香味……
滕芜咽了口唾沫,嘴里却泛起更多涎水,刚才察觉重生的狂喜冲昏了头脑,竟险些忘了那个煞星。
吃,还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