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江城,几乎是天天下雨,整个江大浸淫在一片朦胧的雨水中,让人透不过气。
又是一个下雨天,周五,江大计算机学院。
文仕清检查了好几遍自己的博士答辩申请,确认没问题之后,邮件发送给了他的导师杨老板,别人读博三年毕业,轮到他,这是第四年了,这次要过不了,他就要成了江大计算机系第一个博士读五年的“高材生”了。
文仕清一想到毕业,心里就有点紧张,他是杨老板手底下SCI发表最多的博士生,国家青年基金项目也拿了四个,作为项目主持人也有两个,别说什么中文核心,省级项目,论江大建校一百年,文仕清也是系里数得上前五名的尖子生,就是这样的成绩,杨老板可太喜欢了,喜欢的要多留他几年。
研三的时候,偏偏就卡了他的答辩申请,“小文啊,这个国基项目,需要你,为了学院的荣誉,多留一年吧,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啊!”,导师杨老板腆的大肚腩,嬉笑着拍着文仕清的肩膀。
这个项目,主持人是他的导师杨卫声,号称系里的周扒皮,最会剥削博士生做苦力,为了让文仕清干活,给他挂名在了第六,前面几个都是老师的关系户学生,文仕清想着也就一年,忍忍吧,在怎么说,撕破脸对谁也不好。别人戏称导师叫老板,但是杨卫声,那是真的老板,剥削不死你!
“这个老流氓,这次再不给我答辩,我就毁了他的项目,炸了他的论文,网上曝光他!”文仕清一怒之下,气了一下,自己把自己哄明白了,关了电脑准备回去。
他看了下窗户,外面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今天周五,是到蒋逾那里的日子。
蒋逾是他的师兄,比他大一届,两个人在蒋逾研二,二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在一起的,两人在江大附近的一个Gay吧碰到,彼此发现是再合适不过的人,就在一起了,今年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三年,蒋逾工作两年了,但是江城房价太贵,都是普通家庭两人决定先租房子,等他毕业以后,两个人都有工作了,在一起贷款买房子。
所以去年被杨老板卡着没毕业的时候,文仕清有些难过,觉得对不起蒋逾,好在他这个男朋友对他还不错,告诉他忍一忍,一年时间也没什么,想到这里文仕清心里又柔软起来,每周五到周日,文仕清就不在研究生公寓住宿了,他会到蒋逾那里过二人世界,文仕清自己也二十九岁了,蒋逾大他一岁,虽然学校的补助加上文仕清自己在外面接私活,一个月在江城这样的地方也能赚个五六千,但是跟月薪五六万的蒋逾还是不能比的。
蒋逾有时候给文仕清转钱的时候,都会被他退回去,因为租房子本身就是蒋逾一个人再出钱,文仕清就尽可能在其他方面补贴,周五到周日,自己都会买一堆生活用品过去,蒋逾知道他独立,也就由着他了。
最近,文仕清感觉蒋逾可能是太忙了,给他打电话,经常不接,要不就是掐了,发微信好多次,就是隔两三个小时回复,也就两个字:在忙。
文仕清决定今晚去超市大采购,晚上给他做顿好的,蒋逾在一个互联网大厂工作,江大的计算机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公司给他委以重任,很多大项目的联调的时候,加班是常事,通宵也是有的,想到这里,文仕清有点心疼自己的男朋友,要是自己能早点毕业,也许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文仕清:晚上想吃什么?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现在去超市,你有想吃的,就告诉我,我给你做,晚上我等你。
蒋逾:今晚有事,你先吃。
文仕清看了看微信,撇了撇嘴巴,又要加班,实在太辛苦了,自己今晚要过去给他煲汤,总这么加班,太伤身体了。
到了他们租住房子附近的超市,文仕清买了排骨、山药、莲子,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想了下两个人一周没见,估计两天都不会出门了,就又买了些肉,买了些蒋逾爱吃的零食,走到门口结账时,又把提前准备好的口罩带上,脸红着从结账台上拿了两包杜蕾斯和润滑油放在那些菜旁边。
结账的大妈好像司空见惯了似的,对此毫无波澜,拿起来就扫码。
“要分开装吗?要袋子吗?”
“不用分开装,拿一个大点的袋子”文仕清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出了超市,他赶紧把那两样让人害羞的东西放进了随身背着的书包里,生怕别人看见。蒋逾对这些东西很不上心,而且他很不喜欢用这些,他感觉体验感不是很好,每次能不用就不用,文仕清每次都提醒他,否则疼的人是自己,每次完事后,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受伤的总是自己,难道不出力就得受伤吗?
蒋逾刚开始对他倒也温柔,只是两个人相处的久了,这种事上,蒋逾比较主动的,他也喜欢让两个人都愉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三十岁的男人还害什么羞,文仕清也从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也能配合蒋逾,两个人在这方面倒是无比契合。
只不过是因为,有一次家里没东西了,他被蒋逾软磨硬泡,同意了一次,结果后果就是自己发烧两天,还得天天涂药,文仕清就每次会很谨慎的保护好自己。
爱是肯定爱蒋逾的,这种事情自己也是愿意去配合,但是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要受伤了,跟公司请假都不好请。
文仕清拎着袋子走进了电梯,蒋逾租的房子在十层,小区是一个中档的老小区,他们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虽然只有七十平不到,但是也是两个人花了两年时间一起装扮起来的,文仕清每周五过来的时候,心情都特别好。
能见到蒋逾,能在一起像情侣一样过日子。
文仕清打开冰箱,上周买的一些菜都烂掉了,他清理了一些,看来蒋逾这一周都没怎么在家里开火做饭,天天加班,他把今天买的水果蔬菜肉放进冰箱。把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下,给花瓶换了水,有插进去楼下刚买的百合,看着又有人气的小屋,文仕清笑了笑,戴上围裙就去厨房了。
他给蒋逾熬了粥,炖了山药莲子排骨汤,待一些弄好之后,他把火关小,慢慢炖着,就到客厅打开了笔记本,边改论文,边等蒋逾回来。
……
“仕清?”蒋逾回来之后,看到文仕清睡在茶几上,笔记本还开着,他闻着厨房一股焦味,赶紧跑了进去,好嘛,这是粥也熬干了,排骨汤也只能看见烧焦了的排骨。
蒋逾摇了摇头,每次文仕清过来做饭,对于他的小厨房来说就是一场灾难,烧干烧焦这种事在经常不过了,还有一次,他忘了关火,燃气烧了一下午,为此蒋逾还买了燃气险,害怕哪天命丧小屋。
“你回来了?”文仕清揉了揉眼睛,听到厨房出来的动静,赶紧跑过去。
“我睡着了,完蛋了,我还给你煲了汤,这下白折腾了。”文仕清很是不甘心。
“都说了,咱们点外卖就行了,你又做饭。”蒋逾边收拾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