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从厕所出来,整个人湿漉漉的。
眼睛湿漉漉的,袖口湿漉漉的,裤子也湿漉漉的。
周宁和陈皖声在厕所门口等他,两个人都傻眼了。
掉坑里了?
陈皖声先行走上前,没工夫管这是哪里的水,脱下外套就披在陈昭身上。
“哥,你怎么了?”
“洗了把脸……”陈昭有气无力的,仿佛将半句话都吞进肚子里一般。
“你手怎么了?”周宁这回看到了他鲜血淋漓的手,应该是被玻璃碎片扎的,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走,我们去医院。”
陈昭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把推开周宁:“我想回家。”
“你别任性,小心感染。”周宁一把揽回陈昭的肩,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回家……”陈昭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周宁,我想回家!”
平地起高楼,一句猛吼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要说陈皖声是心疼,那周宁更多的是愧疚。
早知道就不帮着顾知行搞这馊主意了。
这根本不是为他好,明明就是在绑架他,把他推进另一个深渊。
周宁深深地叹了口气,一把抓住陈昭僵硬的小臂,拉着就往门外走:“走,回家,我送你回家。”
他一边稳着小孩子心性般的陈昭,一边给陈皖声递眼神,示意他去药房取点药。
一场三人的戏码,远处还有一个人在晦暗不明中徘徊寻找。
独自站在熙攘的人群中间,闪光灯在他深黑的眼里明明灭灭。
他的脚尖无意识地朝他们的方向挪动了半寸,又死死定在原地。
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宁和陈昭的方向,泪花模糊了双眼。
在周宁的车里,两人并肩坐在后排,陈昭的眼神里满是空洞与茫然。
“陈昭,这次你是认真的?”
陈昭没有回应,只是呆楞地看着窗外。
“你别不说话啊,我很担心你。”
陈昭缓缓把头扭过来,空洞的双眼盯着周宁:“我们之前的那个公司,有招投标资质吗?”
周宁噎住了,他没想到陈昭会问他这个。
“有……有啊。”
“帮我准备一下,陈明宵,逍遥不了多长时间了。”陈昭自顾自地说着,眼神里满是阴鹜。
周宁开始理解顾知行了,这招果然有用。
过去二十多年,陈昭一直都对陈明宵言听计从,以至于被压迫地毫无生气。
整个人仿佛被雪压弯的花骨朵,未来是一片茫然。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震得人耳膜发颤,陈昭默默戴上耳机,隔绝一切外来因素。
空气里蔓延着淡淡的烟味,是周宁。
“把烟掐了。”陈昭把身体往前倾了倾,眉眼间是极度的不耐烦。
周宁和顾知行抽的的是同一款薄荷爆珠。
让人闻起来就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