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的家教老师跟我反映了,他说你上课总是出神,心思不在学习上。”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学生,除了学习你还能想些什么,游戏吗?”
“段舒白,别给我装聋作哑,说话!”林雯的声音因为愤怒变得尖利。
像极了很小的时候,林女士因为生活不顺而肆意在他身上发泄。
段舒白胸腔闷闷的,无形中一扇密不透风的窗替他隔绝了外面的所有氧气。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虚弱。
“呵,真不愧是你爸的种,和他一个死样。我这样费尽心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段舒白无言以对。
若说责任,自他有记忆起,林女士似乎也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或许是,但那也是别人的,至于林女士口口声声说的“费尽心思”,他想,林女士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也从来不问他接不接受,理所应当的要求他对此照单全收,还要求他对此感恩带德。
而他早已经失去了拒绝的勇气。
“那……对不起。”他一字一字的说,还是这一句,也只剩这一句了。
那头的林雯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熄灭,段舒白只觉全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他的视线在不经意间落在手腕的手表上。
那是他刚来宜城时林女士送他的,要求他每日佩戴,除了洗澡睡觉,一刻都不能摘下来。
第一次,向来对林女士唯命是从的段舒白没来由心生厌恶,他想摘下来,可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腕带时,他终究还是放弃了。
算了,段舒白给自己做心理疏导,别平白惹林女士生气,不然又要挨一顿骂。
段舒白平复了一下情绪,思索片刻后拿起家门钥匙换鞋出门。
他现在需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因为家里真的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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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舒白所居住的小区地段不错,顺着中恒街走一公里就是世纪广场,世纪广场人流量大,又恰逢周末,人来人往。
段舒白不愿意走在人堆里,所以挑了一条比较僻静的路。
漫无目的不知道走了多久,绕着世纪广场转了几圈,这一番较大的运动量叫他口干舌燥。
恰好对面有个自动贩卖机,段舒白正要过去买瓶水时才想起自己是个穷鬼。
其实他也是有钱的,林女士每月会给他转账,不多也不少,还要求段舒白花的每一笔钱都要和她报备,包括但不限于时间地点目的,事无巨细得跟查案一样。若是没达要求,林女士说会永远停掉他的零花钱。
段舒白早过了会问家长要零花钱的年纪,就算林女士不给他也不会要。
况且林女士脾气阴晴不定,说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又开始借着那点零花钱数落他,所以他宁愿让那钱在自己的账户上安静躺着,也不愿动一分。
段舒白果断掐掉心里那点念头,掉了个头,准备从世纪广场旁边的公园抄小道回家。
穿过公园中央的丘比特雕像,转进一片人工种植的小竹林,就能看见竹林后有一条公共休息长廊。
可能是到了饭点,段舒白一路走过来没见着几个人,更别说这一块较为偏僻的角落。
现如今,那休息长廊下聚集了几个少年。
休息长廊直通公园南门,要出去难免会和恰好堵路的几人撞上。段舒白心里不愿意,想了想,决定退而求其次从西门出去。
“你这煞笔玩意,怎么跟我大哥说话的?”
身后传来其中一人的讥笑,段舒白察觉到不对劲,回头瞧了一眼。
这回他看清了,长廊下总共有五个人,年纪看起来不超过十八,中间被围堵的一个寸头男生被另外三人逼到死角,还有一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姿态懒散。
寸头男生一脸不服,“我可去你的,你们以多欺少还有理了?”
“教训人渣需要什么理由?”一个戴着银链条的男生一脚踩在椅背,二话不说揪住男生的领口,“丫的,亏老子还那么信任你,下作。”
银链条男生当着寸头男生的面呸了一口。
“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男生梗着脖子据理力争,“这些事我就是没做过,少冤枉好人!”
一人笑嘻嘻道:“骗骗自己得了,我看你这人就是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