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段舒白从竞技场退出来,肚子不争气叫了一下,他恍惚想起自己晚饭没吃多少。
起身走出堆满杂物的小书房,统共八十平米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居住。他怕黑,所以房间里的灯都是开着的。
进了厨房,段舒白先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搬来一个月,除了维持日常生活的家具,林女士什么都没给他准备。
厨房空荡荡的,别说冰箱,连做饭的灶台都没有。
兜兜转转,段舒白又坐回电脑前,他没了打游戏的心思,只是看着亮着的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铃声响起,将他即将遨游虚空的思绪拉回,段舒白看了眼来电备注。
——林女士。
并不想接。
但手比脑子快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按下了接听键,林女士那优雅清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快十一点了,怎么还不睡?”
“马上。”
“我看了眼客厅的监控,你今天进了书房就没出来过。”
林女士语气不满,甚至还有点严厉。
段舒白心里很不舒服,大概是因为这种感觉像极了被扒光扔进人群。
他没有说话。
“哑巴了?”
林女士显然不想放过他。
“我错了。”段舒白的声音很小。
林女士:“你老实说,你今天是不是在书房里打了一天的游戏?”
段舒白不吭声。
林女士:“跟你爸呆久了,学会装死了。”
她讥讽一笑:“不对,你爸已经死了。”
手机因为林女士的声音嗡嗡作响,段舒白觉得刺耳,无声凝视头顶上的天花板。
段父在半年前因心脏病去世,林女士成了他唯一的监护人。
这对离婚夫妻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但早年积怨甚多,林女士依旧耿耿于怀。
“过完暑假你就升高二了,这么大个人,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嗯。”
林女士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什么态度?”
“对不起。”
段舒白心想,面对林女士,他似乎只会说抱歉。可他们明明是血浓于水的母子,真是奇怪。
“算了,”电话那头的林女士深深吐出一口气,冷静了不少,“南家这边想见你一面,周六我让司机过去接你。你好好把自己收拾收拾,别邋里邋遢的。”
段舒白也不知道林女士从哪里看出他邋遢,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也才见了一次。
“好。”他的回答异常乖顺。
林女士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段舒白摘下遮了他大半张脸的黑框眼镜,揉了把脸,郁闷的趴在书桌上。
他不想去南家。
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林女士。
还有那双与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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