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间的距离近得连对方的睫毛都能数清,周景琛压下心中那股奇异的情绪,实诚地回答他:“嗯,很担心。”
他在绷带的最后打了个利落的结作收尾,然后把药全部收进药箱里,提着药箱准备离开,却在转身时被拉住了手腕。
“你还生气吗?”
周景琛脚步顿住,询问道:“我生什么气?”
“……在浴室。”楼炀微微蹙眉,为刚刚在浴室的行为解释道,“我想说你不用做到那个份上。”
他是真的认为没有必要。他怕周景琛是因为觉得寄人篱下亦或是怀着感激为了报答他才那样做的。
“……嗯。”周景琛似乎理解了他没头没尾的话语下的意思,“我没觉得有什么,我是自愿想帮你的。”
楼炀听完后轻轻松开了手,看着他走出房间,伸手拿起旁边的家居服换好,躺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房门处又响起了动静,他疑惑地半撑着坐起身,看见周景琛端着一杯温水进来了。
“喝点水吗?”
周景琛把水递给他,看着他喝完后缓缓贴着他的床边坐下,开口道:“我怕你待会儿睡的时候压到伤口,我守着吧。”
楼炀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不明所以地看着床边坐着的人。
“不用,你去睡觉。”
他有时候是真的不懂周景琛在一些事情上面为什么这么倔,还经常展现出一种强烈的服务精神。
“我担心……”周景琛坐在地毯上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声音低低的,“你回来这件事,我觉得不是很有实感。”
楼炀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使了点力让他顺势坐在床上,一把抱住了他。
两个人的心跳渐渐重合,有力地透过胸腔传递给对方。
楼炀问他:“现在有实感了吗?”
“……”
“你要守着我也行,但是睡床上。”楼炀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些,给他让出个位置后重新躺下了。
态度把控的恰到好处,不允许他睡地上也不强留他睡床上。
周景琛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拥抱中回过神,坐在床边思索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他,眼睛不知在看哪里。
他脑子里有些乱乱的,从他出去放药箱被楼炀拉住的那一刻就开始这样了。
在浴室的时候生气了吗,好像也没严重到那个程度,只不过是有些被拒绝的烦闷。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点不起眼的情绪居然被楼炀注意到了。
亦或是说,在楼炀面前,他不再是那个滴水不漏的周景琛了,会在不经意间泄露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
是认为会像曾经那样被忽略所以无所谓,还是笃定楼炀会哄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身后的人似乎睡着了,呼吸声趋于平稳,周景琛在心里叹了口气,合上了眼。
隔天早上,周景琛醒的时候楼炀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回自己房间洗漱完后下楼吃早餐,出门时他看主卧还没有动静,猜测楼炀应该是打算在家休息。
于是他自己出了门。
一直到傍晚快下班时他才收到楼炀的信息,对方说这个点想出门走走,问他要不要一起在外面吃晚饭,周景琛欣然同意。
下班后周景琛直接去了餐厅,一眼就看见了靠窗坐着的楼炀,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问道:“怎么突然想出来?”
楼炀把桌上的另一份菜单递给他,自己随意地勾选了几个菜,回他道:“一天待在家里无聊。”
“受伤了就应该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