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惟清,老娘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学,让你考公你不考,你到底想干什么!天天在家鬼混,工作也找不到!滚出老娘的家!”
五月的午后,泉城的阳光已然带上了初夏的热烈,洋洋洒洒地落在路惟清沉睡的脸上,扰人清梦,路惟清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比阳光更火爆的是母亲李念北的怒骂,即使路惟清带着耳塞,都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耳朵。
路惟清本想翻身接着睡,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掀开了被子,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
“还好意思睡,楼下刘阿姨的女儿进了银行,隔壁单元吴叔的儿子考上了事业编,你呢!睡个屁,给老娘起来!”
就连路惟清耳朵里的耳塞都被母亲粗暴地拔出了一个。
路惟清强制自己清醒,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揉揉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母亲:“妈,我已经在找了,也投了很多简历了。”
“那你拿到offer了吗?签了三方了吗?你们学院的王老师愁得给我打电话,问你的就业情况,你知道吗?老娘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路惟清的睡衣被睡得皱皱巴巴,半截卷在一起,露出一截冷白色纤细的腰,他放下手捋平睡衣:“王大姐怎么还给你打电话?她怎么不给我打,这大姐越界了吧。”
“越你个头的界,起来,滚出去找工作,不然晚饭也别回来吃了。”李念北丝毫不理会儿子的吐槽,一巴掌打在路惟清的背上,路惟清被她打得身子晃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李念北也吓了一下,见儿子还迷迷糊糊地坐着,火又起来了:“赶紧起来,换好衣服出去找工作听见了么!”
说完,咣的一声,李念北摔了门走了出去。
路惟清慢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到了衣柜前。
衣柜是老式的实木衣柜,中间是一块已经有了几道裂痕的穿衣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浅灰色睡衣的清瘦男生。
自来卷的头发乱糟糟地缠成一团,路惟清伸出手指梳理了几下,发现没有效果,只能暂时放弃,手臂抬起,捏住睡衣领子,向上一拽,接着略微躬腰,睡衣就被他扯了下来。
镜子中的男生还有些睡眼惺忪,单眼皮的眼睛微微眯起,随着脱衣服的动作,腰部的肌肉略微紧绷,显露出流畅的线条,随着手臂向上伸直,蝴蝶骨也随之伸展开,振翅欲飞,带着年轻的张力。
他从衣柜门粘着的挂钩上拿下了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蓝色圆领卫衣套在头上,手臂伸进袖管,肩膀微微一耸,卫衣就滑落了下来,遮住了少年的腰线。
他又脱下睡裤,换上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对着镜子扣上腰带,接着打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又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塞进裤兜,去洗手间简单地洗漱完后,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妈,我先出门了。”
“快滚。”李念北头也没回,坐在餐桌旁仔细地看着自己小超市的账簿,甩过来两个字。
路惟清轻轻地叹了声气,换上了一双白色板鞋后,走出了家门。
路惟清家是一个老小区,小区里都是六楼步梯,他家住在五楼,楼道也有些阴暗,快步走下楼的时候能听见楼道里咚咚咚的回响。
走出楼道门,初夏的阳光和煦而又温暖,空气中漂浮着数不清的柳絮,让人忍不住地想打喷嚏。
路惟清掏出手机,打开了招聘软件,发现自己的面试申请没有一家公司通过,给的理由不是汉语言专业不合适,就是需要有一定的行业经验。
路惟清心中暗骂:“又要应届生,又要一定的经验,我靠了,难道招的是天生打工圣体,自带三年工作经验不成?”
但是家又回不去,路惟清只能百无聊赖地边刷手机边压马路,就在走到家附近的大型超市时,超市大屏传来的声音吸引了路惟清的注意力。
“《2026年华国宠物行业白皮书》显示,2025年全国城镇犬猫宠物数量为1。26亿只,较2024年增长了221万只,越来越多的家庭加入了养宠行列。随着宠物‘家人化’的趋势加深,主人为爱宠寻求更好的服务意愿显著加强。”
“无论是医疗美容,还是饮食玩具,甚至是身后服务,养宠人士都趋向于更加专业与体面。目前宠物殡葬行业相较于其它宠物服务业,仍处于野蛮发展的阶段,政策法规滞后、行业规范缺失。”
“虽然有上述缺点,但是宠物殡葬行业仍然前景广阔,属于蓝海行业,等待着更多从业者的加入……”
午后本就日晒充足,空气中还飘着柳絮,路上的行人戴着口罩,步履匆匆,注意到新闻的更是寥寥无几。
只有路惟清仰着头,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新闻,听得聚精会神,就连被路上奔跑打闹的小孩撞了一下,都没有理会。
新闻很短,也就一分半,可是路惟清仰着头,久久没有动,直到旁边坐着晒太阳的老人家开始小声说话:“那孩子是不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