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澜跟着蒋穗宁进了家门,穿过二门,走上一道长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是宽阔的庭院和构筑宏伟的大屋。
走了一阵,回廊变成了廊桥,桥侧开着大片荷花,远处是广阔的湖面,漾着几只小船。
下了桥,走到青石板路尽头,穿过洞门,又进了一座庭院,院中房屋较前院低矮但精美,景致也更清幽,有溪石、花树和竹林。
两人走到苍翠的竹林深处,坐在石椅上歇息。
厉澜觉得蒋穗宁家比神仙府还大还绕,走得热了,闭上眼,静听鸟鸣和潺潺流水声,心里生出点凉意。
忽觉蒋穗宁湿热的唇贴上了自己右颊,停了一会,分开。
他感觉对方呼吸急促,不断往自己脸上喷热气,知道他很热,睁开眼,用手给他扇风,口中呼呼往他颈里吹凉气。
蒋穗宁脸红红的,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由厉澜吹着,良久,低头忸怩道:“阿澜,你,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厉澜不吹了,捧起蒋穗宁的脸,在他右颊上亲了一口。
蒋穗宁摸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厉澜,仿佛自己没提过那要求,脸越来越红,像是被欺负了。
厉澜见他脸色不对,忙问:“你,你怎么了?”蒋穗宁轻声道:“想哭。”就是被欺负了。
厉澜刚想解释,听蒋穗宁道:“开心得想哭。”
厉澜听婆婆说“小孩儿脸,说变就变”,觉得小孩子的情绪确实难以捉摸,怕他真哭,拿下他手道:“不能哭,你是大人了。”
蒋穗宁憋回去了,抹抹眼睛道:“我没哭。阿澜,我们走,去见我爹,他肯定喜欢你。”厉澜轻松道:“好。”
两人走出竹林。
一路上,不断有男男女女停下看他们,叫声“小公子”,蒋穗宁不理他们,牵着厉澜的手一直往前走。
来到一间小屋外,听有说话声,知道爹爹在里面议事,心中兴奋又忐忑,敲门道:“爹,我要进来。”
里面议论事声停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道:“宁儿,进来。”蒋穗宁推开门,里面几个绯袍青衫的官员看向他们,见小公子牵着一个美貌男子进来,瞧出了端倪,神色既尴尬又想看。
蒋城主倒丝毫不觉尴尬,笑着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众人退了出去。
蒋城主对儿子迷恋一个叫厉澜的大夫、大费周章满城找病人的事都知晓,觉得他这个迷恋方式倒是别致。
见他每天喜不自胜地回来,引得家中老太太笑口常开,可比自己费尽心思讨母亲欢心有效得多,便任由他去,想来不过少年心性,一时兴起,说消就消的。
他见厉澜穿着朴素,长得却十二分耀艳,心想这孩子眼光不错,招了招手让他们走近点,看儿子牵着他的手走来,微笑着调侃道:“怎么?怕走丢了?”
蒋穗宁提起厉澜的手看一眼,认真道:“怕。”
厉澜见蒋城主五十来岁年纪,长相儒雅,又望了望蒋穗宁,道:“蒋城主,你长得和穗宁很像。”